第140章零碎記憶
第140章零碎記憶(第4/5頁)
他從屍山血海中帶出,撫養他長大,教他武功,最後為了保護他而死在雁門關外的老人。
原來,在那麼早、那麼小的時候,何伯的手,就已經是他全部的世界和依靠了。可他卻從未清晰地記起過。這些記憶,被血與火、被極致的恐懼和顛沛流離生生斬斷、掩埋,直到此刻,在這母親罹難之地,在月光與古玉的牽引下,才以如此破碎而猛烈的方式,重新浮現。
那麼,撫琴的手,是母親嗎?紅色的華服,是母親嗎?那溫柔帶笑的聲音,叫他“夜兒”……
“夜兒……”
他無意識地、低低地念出這兩個字。陌生的音節,卻帶著血脈深處最熟悉的悸動。這是他真正的乳名嗎?除了母親,還有誰會這樣喚他?
淚水毫無預兆地湧上眼眶,又被他死死逼了回去。不能哭。現在不是軟弱的時候。母親的血仇未報,沈家一百三十七口的冤魂未雪,何伯的仇也尚未得報,他自己依舊身陷重圍,危機四伏。
他抬起頭,望向姑蘇城的方向。夜色中,城市的輪廓在月光下顯得模糊而龐大,像一頭蟄伏的巨獸。那裡有謝家的高門大院,有那位神秘莫測的紫衣“表小姐”,有青龍會的暗樁,有官府的鷹犬,有無數覬覦“天機圖”的貪婪目光,也有……沈家舊宅那片浸透鮮血的焦土。
還有西山。太湖之中的西山島,母親兒時避暑之地,是否也藏著秘密?
線索、謎團、危險、仇恨……如同無數條冰冷的鎖鏈,纏繞著他,拖拽著他,向著那深不見底的黑暗漩渦沉去。但此刻,他心中除了冰冷沉重的恨意,還多了一點東西——那源自血脈深處、被記憶碎片喚醒的、微弱卻真實的溫暖與眷戀。那是關於母親的模糊印象,是關於何伯手掌的溫度,是關於“沈夜”這個名字背後,曾經可能擁有過的、短暫卻真實的安寧與美好。
正是這一點點溫暖,反而讓他心中的冰,凝結得更加堅硬,更加銳利。
他緩緩站直身體,鬆開握住井欄的手。月光下,他的臉色依舊蒼白,但那雙眸子,卻亮得驚人,如同浸在寒潭中的星子,冰冷,銳利,燃燒著無聲的火焰。
“母親,何伯,”他對著虛空,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低低起誓,“無論前路是刀山火海,還是萬丈深淵,我都一定會走下去。血債,必用血償。真相,必將大白。”
夜風穿過荒院,卷起幾片枯葉,打著旋兒,又無力地落下。遠處姑蘇城的燈火,依舊璀璨迷離,仿佛一場永不醒來的繁華大夢。
而沈夜,如同一個來自往昔的幽靈,一個背負著血海深仇的孤魂,靜靜地站在這繁華邊緣的廢墟裡,站在這月光與記憶交織的荒涼中,開始了他真正意義上的,江南第一夜。
他知道,從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