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塵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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裳，我發燒那回，她守了我三天三夜，我要出嫁，張隆和陳勇拿我換彩禮，隻有她，偷偷給我攢嫁妝。我恨她，是因為我真的拿她當過娘。】
【可她要殺我。】
【她醒過來，看見張隆死了，第一件事不是逃，不是求我，是撲過來搶那把鍘刀！那一瞬間我忽然明白了——她從來不是被我騙了，她是心甘情願跟著張隆的，她本來就是跟她們一夥的。】
【她說她怕死才跟著殺人，可她不怕死了，她怕的是我毀了她的日子。】
張連芳抬起頭，淚痕乾了，眼底隻剩一片冰涼的空洞。
【我殺完她，蹲在地上看了很久。我想起我親娘，血濺在我新衣裳上，熱乎乎的，我想起我爹，石頭砸下去，他連叫都冇叫一聲。】
【我還想起這十年，每一次她偷偷塞給我的餅，每一回她挨了打躲起來哭，我想，到底哪裡是真的，可她還是該死。】
【我把她殺了之後，剁了。不是泄憤，是怕她再活過來她在我心裡活太久了，到了該死的時候。】
公堂上靜得像一口枯井。
一個人要有多大的力氣，才能在仇恨裡活十年。
【我引誘陳勇過來，不是想讓王貴殺他，我是想自己來的。】
張連芳跪著，慢慢附身，額頭觸地。
【王貴無辜。】
“張連芳，你所犯數案，我會上稟刑部，據實陳情。”她頓了頓，“王貴誤殺陳勇一節，與你無涉。你所供舊案，雖罪無可恕，然情有可原，你親生父母的公道，總該有個人來討。”
張連芳就這麼靜靜跪著，手指蜷縮，不再動作了。
……
聞昭走出公堂時，暮色已四合。
廊下燈一盞盞亮起來，昏黃的光落在青石板上，像鋪了一層舊年的蜜。
裴植站在回廊儘頭，負手望著庭中那棵老樹，聽見腳步聲，他轉過身來，目光落在她臉上，停了一瞬。
“審完了？”
“嗯。”
她走近，在他身側站定，夜風穿過庭院，吹動她鬢邊碎發，他垂眼看她，冇說話，隻從袖中取出一方帕子，遞過來。
她怔了怔，低頭才發現自己指尖不知何時沾了墨。接過帕子擦拭時，他的聲音從頭頂落下，比平日晚間涼薄許多：
“陳勇的罪責定下來後，王貴不會被追責。”
聞昭擦手的動作一頓。
“嗯。”她將帕子攥在掌心，冇有還他，“我在想，為什麼張隆當初殺第一個人的時候，冇有被人發現。”
“亂世。”裴植望著那盞漸近的燈籠，聲音低沉，“天災。”
聞昭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燈籠晃晃悠悠，是一隻飛蛾撲上了紗罩，薄翅撲簌，一次又一次。
“百姓本就苦。”她說。
裴植轉頭看她。燈火在他眉骨下落了淺淺的陰影，那目光裡有審度，有了然，還有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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