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人物弧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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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7章人物弧光
黑旗會案初步結案後的第七日,江寧城迎來了入秋以來第一場真正的寒潮。北風呼嘯,卷起滿地黃葉,拍打在縣衙的窗欞上,發出簌簌的聲響。簽押房內的炭火盆燒得正旺,橘紅色的火光跳躍著,映照在趙禦史的臉上,勾勒出一道道明暗交錯的線條。
他坐在書案後,手中握著那枚從“丙辰”舌下取出的瑩白玉片,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上麵那個詭異的符號。窗外風聲嗚咽,屋內寂靜無聲,隻有炭火偶爾發出的劈啪爆裂聲。
這段日子以來發生的種種,如同走馬燈般在他腦海中一一閃過。
他想起了初到江寧時,那個站在縣衙門口、仰望“明鏡高懸”匾額的年輕禦史。那時的他,滿腔熱血,以為憑著手中三尺律法,便能滌蕩世間一切不平。他想起第一次見到“鬼手張”時,那個佝僂著背、在堆積如山的賬冊中埋頭苦乾的老書吏,想起他咳出的黑血,想起他拚死護住的那幾頁夾層中的信箋。
他想起了義診棚前,老耿毒發時胸口蔓延的青黑色蛛網紋路,想起了那個被“神仙粉”折磨得狂躁嘶吼的年輕人,想起了碼頭苦力們麻木而絕望的眼神。他想起了“啞繡莊”的蘇婉,那個在繡架前端坐了十年、用金線繡出無數“義”字、卻將自己困在沉默與恐懼中的女子。他想起了燕子磯磚窯裡那個發燒昏迷的小囡囡,想起了獨眼馮被擒時眼中的怨毒與恐懼。
他想起了棲霞山那個月圓之夜,想起了隱龍庵前衝天的大火和震天的喊殺,想起了“丙辰”臨死前那句“三十章高”的遺言,以及那枚冰冷的玉片上,那個仿佛活過來的詭異符號。
一幕幕,一幀幀,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腦海裡。
他捫心自問:我還是當初那個我麼?
當初那個趙守愚,堅信黑白分明,善惡有報,以為隻要秉持公心,依法辦事,便能澄清玉宇,掃儘奸邪。如今,他依然相信善惡有報,依然秉持公心,但他已經不再天真地以為,僅憑一己之力,僅憑一部律法,便能蕩儘世間所有黑暗。
黑旗會的覆滅,並冇有讓他感到輕鬆,反而讓他看到了更深、更廣的黑暗。那個隱藏在北方、代號“百廿”的龐然大物,如同一座沉默的冰山,其露出水麵的部分,已經如此猙獰;而水下隱藏的部分,又該是何等的龐大與恐怖?
他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壓力,也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不再是那個初出茅廬、意氣風發的年輕禦史了。這段經曆,如同烈火鍛鐵,將他淬煉得更加堅硬,也更加內斂。他學會了在憤怒時保持冷靜,在恐懼時保持堅定,在迷茫時保持思考。他學會了與黑暗共存,但並不屈服於黑暗;他學會了在規則的邊緣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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