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揚簽
第443章揚簽(第5/7頁)
清晰:“撫臺金玉良言,下官感銘五內。然下官愚鈍,隻知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既受皇命,巡察一方,見貪腐而不糾,見不平而漠視,見蠹蟲蝕國本而置若罔聞,則上負皇恩,下愧黎庶,更有悖都察禦史‘肅政飭法’之職守。江南積弊固深,然正因其深,更需刮骨療毒。下官亦知‘水至清則無魚’,然若池水汙濁至此,魚蝦俱腐,則清流何存?朝廷賦稅何依?百姓生計何托?新政‘見義減稅’,減的是苛捐雜稅,清的是田畝隱漏,懲的是貪墨不法。下官在上元所為,正是為新政清道,為朝廷固本!下官位卑言輕,然職責所在,不敢因‘權衡’而廢公義,不敢因‘循序’而縱奸邪。此心此誌,天日可鑒,還請撫臺明察!”
說罷,他以頭觸地,長跪不起。
這一跪,不是屈服,而是以退為進,是表明自己不惜一切、堅持到底的決心。他將個人前程、官場“權衡”全部拋開,隻談“職守”、隻論“公義”、隻言“新政根本”,將自己置於道德的製高點和職責的法理之上,讓陳廷玉難以再用“為你好”、“顧大局”之類的理由來搪塞、壓製。
陳廷玉看著跪在堂下、脊背挺直的年輕禦史,眼神複雜。有審視,有訝異,或許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惋惜?他久曆宦海,見過太多雄心勃勃的年輕官員,最終在現實的牆壁前撞得頭破血流,或同流合汙,或黯然離去。眼前這個趙守愚,銳氣有餘,韌性十足,更重要的是,他似乎真的將那些“大義”、“職守”當成了信仰,而非晉身的臺階。這樣的人,最難對付,也最易折損。
堂內再次陷入沉寂,空氣仿佛凝固。沈文清屏住呼吸,額角隱隱見汗。他知道,撫臺大人此刻的決斷,將直接影響很多事情。
不知過了多久,陳廷玉終於輕輕歎了口氣,這歎息聲在寂靜的二堂中顯得格外清晰。“罷了,你且起來吧。”
趙禦史依言起身,垂手肅立。
陳廷玉的目光,落在那份油布包裹上,又移到趙禦史因連日奔波而略顯憔悴、卻目光堅定的臉上,最終,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他不再看趙禦史,而是轉向沈文清,沉聲道:“沈經曆。”
“下官在。”
“取本院巡按禦史趙守愚呈報上元縣情弊卷宗,記錄在案。行文應天府、上元縣,著其即行徹查趙禦史所奏諸事,不得延誤,不得徇私,隨時稟報。另,”他頓了頓,從筆架上取下一支朱筆,鋪開一張空白的箋紙,略一思忖,揮筆寫下數行字,然後從懷中取出一方小印,鄭重蓋下。那是一枚私人小印,但以他巡撫之尊,這便代表了其個人意誌。
他將那張墨跡未乾的箋紙,連同趙禦史呈上的油布包裹,一起推向沈文清:“將此箋,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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