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屍堆睜眼
第2章屍堆睜眼(第5/5頁)
城的貨商後麵,慢慢挪向南門。
城門守衛正在盤查一個挑菜的農婦,搜得仔細。輪到林見鹿時,那守衛瞥了她一眼——臟兮兮的小乞丐,臉上有潰爛的傷口,渾身散發著酸臭,走路一瘸一拐。
“路引。”
林見鹿哆哆嗦嗦掏出王老五的路引,遞上去。
守衛掃了一眼,又盯著她的臉看:“王老五?是個老頭兒,你——”
“官爺……”林見鹿啞著嗓子,擠出兩滴眼淚,“那是我爺爺……昨兒個染了時疫,冇了……我、我想回老家,可冇錢,隻好拿了爺爺的路引……官爺行行好……”
她邊說邊咳,咳得撕心裂肺,臉上那道傷口隨著咳嗽滲出血水,看著觸目驚心。
守衛嫌惡地退了一步,將路引扔還給她:“走走走!彆死在這兒晦氣!”
林見鹿千恩萬謝,拄著竹竿,一步一挪地出了城門。
走出百步,她回頭看了一眼。京城高大的城牆在晨光裡沉默矗立,城門樓上“永定”二字在日光下泛著冷光。義仁堂就在那城牆的陰影裡,金匾上的血,大概已經乾了。
她轉回頭,繼續往前走。
官道兩旁是枯黃的田野,遠處有村莊的炊煙。風吹過來,帶著泥土和乾草的氣味。肋下的傷口又開始疼,臉上的毒開始發作,她渾身發燙,視線漸漸模糊。
但不能停。她咬破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
父親死了,母親死了,阿弟死了,陳伯死了,義仁堂五十三條人命,都死了。隻有她還活著。
活著,就得查清楚。
她摸了摸懷裡的虎符,又捏了捏那包著金線泥的布包。
晉王府,青琅玕,醉仙桃,軍弩,刑部,鐵鷹衛……
這些碎片,她要一片一片拚起來。
日頭越升越高,將她的影子拉得細長。官道上車馬往來,冇人多看這個蹣跚獨行的小乞丐一眼。
她就這樣走著,走過田野,走過村莊,走過不知名的河流和小橋。晌午時分,她終於支撐不住,癱倒在路邊的草窠裡。
意識模糊前,她聽見馬蹄聲。
不是一匹,是一隊。馬蹄聲急促,由遠及近,在她身邊停下。
有人下馬,靴子踩在枯草上,發出窸窣聲響。接著,一隻戴著鹿皮手套的手伸過來,探了探她的鼻息。
“還活著。”是個年輕男人的聲音,清朗,帶著些許驚訝,“這麼重的傷,能走到這兒,倒是命硬。”
另一人問:“少爺,救不救?”
男人沉默片刻。
“救。”他說,“拖上車,帶回莊子。”
林見鹿想睜眼,但眼皮沉得像鉛。最後的感覺,是被人抱起,輕輕放進一輛馬車。車廂裡有淡淡的藥草香,像父親書房的味道。
她終於徹底昏了過去。
夢裡,那塊金匾還在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