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0.9月2日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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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時整,主甲板已非昨日模樣。那張臨時換上的長方桌,綠呢臺布平整如新,四支擴音器靜伏桌角,像四隻沉默的耳朵。桌後,玻璃櫃中那麵1861年的舊星條旗被燈光輕撫,十三道橫紋、三十一顆星,曾見證內戰,如今將見證帝國的終章。
右前方,陸戰隊儀仗隊已列成三排,刺刀在灰雲下泛著冷光;左舷,水兵樂隊的樂譜架空置,銅管樂器被絨布裹得嚴實,隻待九時的到了便吹響號角。
七時四十五分,中國代表團的吉普車駛抵艦側。徐永昌將軍未著新製呢料軍服,隻將那套最挺括的舊裝熨至無一絲褶皺,左胸兩行勳綬,是四萬萬人用血換來的沉默勳章。
他未帶隨員,僅由秘書長陳延暉提著公文包緊隨其後。登艦時,他停步三秒,望向遠處東京的天際線——那裡,曾是南京淪陷時的炮火方向。他冇說話,隻是將右手輕輕按在左胸,像在確認心跳仍在。
回頭時,緬甸代表陳嘉庚老先生正在下車,見狀的徐永昌趕忙快步上前,主動迎接彎腰問好。兩個人的話語不多,但兩雙眼眸裡,全是熱切和興奮的光。一切儘在不言中,兩位華人相伴著登上甲板
八時整,日本代表團搭乘的驅逐艦“雪風號”緩緩靠泊。
日本外長重光葵的拐杖在舷梯上輕叩,每一聲都像敲在曆史的鐘麵上。梅津美治郎緊隨其後,軍帽壓得極低,目光始終垂落,不敢與任何盟軍軍官對視。
他們身後,十六名日本文官與軍官列隊,無人佩戴軍刀--那是麥克阿瑟的命令:投降者,不得攜武器登艦。
盟國隊列裡,徐永昌對陳嘉庚低聲說道:“他們走的不是甲板,是通往審判席的橋。”後者聽完之後會心的報以微笑。
八時二十分,美國海軍上將尼米茲上將登艦,負責接待的海爾賽將軍親自迎至舷梯口,兩人握手時,艦上升起五星將旗,代表著密蘇裡號上有五星美國海軍將軍位臨。
此時,作為主持人的麥克阿瑟尚未現身,還在軍艦的指揮室裡,但他的五支派克金筆,早已由勤務兵用絨布包好,置於簽字桌正中--一支為他,一支為美國,一支為中國,一支為英國,一支……留給那場註定被遺忘的誤簽。
八時四十五分,攝影平臺搭成。三臺16毫米膠片機,一臺35毫米萊卡,一臺戰地專用的“戰地之眼”--記者們已搶占了所有製高點:炮塔頂、槍座上、甚至有人爬上了主桅的瞭望臺。
朱啟平站在一門20厘米機關槍的臨時木臺上,鏡頭對準了那張綠呢桌--他看見重光葵的拐杖影子,正緩緩移向桌沿。
九時前五分鐘,海風忽然停了。灰雲裂開一道縫,一束光斜斜落在簽字桌上,像神明臨時落下的指印。
甲板上,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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