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4章:最後一次戰鬥
第994章:最後一次戰鬥(第1/3頁)
這些書信,有商討軍情的急報,有爭論策略的私信,也有互相鼓勁、抒發抱負的尋常信件。
他隨意抽出幾封,就著燈光,與書案上剛剛送來的、關於三大派係近日往來的公文抄件並排放在一起。
目光在兩者之間來回移動。
最終目光落在許多年前的信紙。
“......裡長,羅刹鬼的騎兵凶,但咱們的土雷和壕溝更狠,又宰了他們一個百人隊,就是棉衣不夠,好多弟兄凍傷了,你答應開春給咱們送來的郎中和大蒜,可彆忘了!”
“對了,抓到幾個舌頭,說歐羅巴那邊也不太平,咱們的機會是不是來了?”
這是張獻忠寫的,字跡潦草,文法粗疏。
但字裡行間,撲麵而來的是一種粗糙的、滾燙的、混雜著生死憂患、對勝利的渴望、對“人人有飯吃”這個樸素理想的執著,以及戰友之間毫無保留的信任與托付。
真切得仿佛能聽到聲音,看到說話人臉上的凍瘡和眼中的光芒。
再看今日的公文。
“為妥善應對當前災害,保障救援與重建有序、高效開展,建議依據《紅袍防汛搶險特彆條例》第七條第三款及《賑災協調法》第四章相關規定,......現提請審議......”
這是民會工程委員會呈文,措辭嚴謹,格式規範,引經據典。
同樣的紙張,類似的議題,甚至某些核心詞彙紅袍,百姓等等都高度一致。
可氣息,卻天差地彆。
許多年前的信,是“我們”在泥濘、血火、饑餓和寒冷中,背靠著背,麵對著共同的敵人和渺茫的未來,用最直白的話,商量著怎麼活下去,怎麼實現那個讓“人人有飯吃”的夢。
那個“我們”,邊界或許模糊,但內核是滾燙的、一體的。
今日的公文,是“我們民會”、“我們啟蒙會”、“我們複社”,在窗明幾淨的會議室和書房裡,用精心打磨的詞句和無可挑剔的規則,論證著為何該由“我們”來主導,如何防止“他們”奪權,怎樣在救災中擴大“我們”的份額和影響。
這個“我們”,邊界清晰,壁壘森嚴,內核是精於計算的、排他的。
魏昶君放下手中的新舊文書,久久沉默。
一種深切的、幾乎令人窒息的悲涼,緩緩漫上心頭。
不是憤怒,不是失望,而是一種看清了某種巨大而無情的變遷後的的沉重。
理想會褪色,熱血會冷卻,這他懂。
但他冇想到,褪色冷卻之後,沉澱下來的,不一定是堅實的基石,也可能是更加精致、也更難撼動的......新的壁壘。
而曾經用來凝聚“我們”的口號與理想,如今卻成了分割“我們”與“他們”的最佳工具。
“你說......”
他忽然開口,聲音有些乾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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