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8章:他們走了
第978章:他們走了(第2/3頁)
遠征萬裡、焚儘所見的汙穢後,於異國他鄉的海風與沙漠中,悄無聲息地,熬乾了最後一點燈油,熄滅了。
書房裡,隻剩下炭火偶爾的畢剝聲,和魏昶君自己緩慢而沉重、仿佛每一次呼吸都要用儘全力的吐納聲。
他枯坐著,背對著門,麵對著窗外無邊的黑暗。
手中的兩份電報,輕飄飄的紙,卻重得讓他幾乎拿不住。
他放下電報,目光在紙麵與虛空之間遊離,嘴唇翕動,用極低、極啞、仿佛從肺腑最深處擠壓出來的聲音,一字一句,低吟道。
“闖旗卷塵六十載。”
“八大王旗凝血開。”
“掃儘四海濁浪去。”
“星落滄海不歸來。”
四句吟罷,他閉上限。
書房內死一般的寂靜。隻有一滴渾濁的、滾燙的液體,從他緊閉的眼角,緩緩滲出,順著臉上那縱橫交錯、如同乾涸河床般深刻的皺紋,蜿蜒而下,最終隱冇在花白的鬢角之中,了無痕跡。
當年和魏昶君並肩帶著紅袍軍定鼎天下的人,都冇了......黃公輔,閻應元,李定國,青石子,洛水,再到如今的李自成,張獻忠......那滴淚,似乎帶走了他最後一絲外露的情緒。
當他再次睜眼時,眼中已無悲戚,隻剩下一種深不見底的、仿佛能容納一切又看透一切的平靜,以及在那平靜之下,一種更加深沉、更加內斂的疲憊與......堅持。
七年後,京師,樞密院核心議事廳。
這裡的氣氛,與徐州小院的孤寂截然不同。
寬敞明亮的廳堂,高闊的穹頂,巨大的環形會議桌由名貴硬木製成,光可鑒人。
陽光從高大的玻璃窗斜射進來,照亮了空氣中浮動的微塵,也照亮了圍坐在桌旁的一張張麵孔。
麵孔已然不同了。
主位空著,但氣場籠罩全場。
魏昶君坐在主位稍側一些的位置,穿著一身半新不舊、漿洗得筆挺的深灰色便裝,外麵罩著那件熟悉的舊棉氅。
他臉色還有些蒼白,身形似乎比之前更清瘦了些,腰背卻依舊挺得筆直,隻是那挺直,隱約帶著一種用儘全力的勉強。
如今他幾乎不說話,隻是靜靜地聽著,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那目光本身,就是一種無形的、沉甸甸的存在。
他的左手邊,隔著兩個座位,是民會總代表陳望。
比起數年前,陳望的頭發已全白,梳理得一絲不苟,臉上多了些老人斑,但那雙眼睛,卻依舊銳利,如同鷹隼,在溫和的表象下,時刻閃爍著精明的算計和不甘退場的執著。
他穿著做工極其考究的藏青色長衫,手指無意識地撚著一串光滑的檀木念珠,聽著發言,偶爾微微頷首,仿佛一切儘在掌握。
陳望對麵,是啟蒙會如今推在前臺的代表,張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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