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壓蓋曆史
第660章:壓蓋曆史(第1/3頁)
京師,魏府書房。
暮春的風帶著槐花香,從敞開的窗欞湧入,卻吹不散書案前凝滯的寒意。
半本《大明事感錄》攤在案頭,紙頁上墨跡未乾,是雷請議那熟悉的、帶著焦慮的筆跡。
魏昶君枯瘦的手指拂過紙麵,指尖冰涼。
他嘴角扯出一絲極淡、極冷的弧度,像是嘲諷,又像是疲憊。
他提起筆,蘸飽了濃墨,筆尖懸在紙上,凝滯片刻,驟然落下!
墨汁如刀鋒犁過紙麵。
“柱石?根基?”
字跡淩厲如刀劈斧鑿。
“柱石若盤踞京師,根須深紮,吸食民脂民膏,便是新朝之癰疽,根基若固化為門閥,子孫世襲罔替,便是萬民之枷鎖。”
“功臣?功在何處?”
筆鋒陡然轉厲,墨點飛濺。
“功在蒙陰舉旗?功在濟南破城?此功,已酬以爵祿,已酬以權位,然此功,非千秋萬代吸血之憑,非子孫永享富貴之券。”
“項羽滅秦,裂土封王,終成禍亂之源,前明開國,勳貴世襲,終成蠹國巨貪,此等覆轍,豈容再蹈?”
字字如驚雷炸響。
“紅袍新世道,非為再造朱門,非為豢養新貴,乃為天下寒士,萬民黔首。”
“紅袍根基,不在舊血,而在源源不斷之新血,在蒙陰凍土上鑿井之少年,在瓊州瘴癘中墾荒之青年,在庫頁風雪裡築港之壯年,在天下萬民生生不息之脊梁。”
“此非權謀,乃定鼎之策,萬世之基,不容置喙。”
墨跡淋漓,殺氣凜然。
魏昶君擲筆於案,看也不看那墨跡未乾的回信,目光投向窗外。
庭院裡,一株老槐樹新葉初綻,在暮春風中簌簌作響。
現代,西安曆史研究所。
恒溫恒濕的庫房裡,死寂無聲。
陳科死死盯著顯示屏上放大的《大明事感錄》最新一頁掃描件,那力透紙背、殺氣騰騰的字跡,像燒紅的烙鐵燙在他視網膜上。
“瘋了,他徹底瘋了!”
“咱們知曉他是為了百姓,可紅袍天下那些功臣怎麼想?”
“陳科說的,不無道理。”
雷請議聲音沙啞。
“功臣外放,牽一發而動全身。”
一直沉默的明史教授顧成,緩緩摘下老花鏡,用衣角擦了擦鏡片。
他渾濁的目光掃過激動的陳科和憂慮的雷請議,最終落在那份冰冷的掃描件上。
“他想的。”
“從來就不是一朝一代的安穩。”
“他怕的,不是功臣坐大威脅他的權位,他怕的,是朱門再起,新貴再生,是這紅袍新天,又變成前明舊世,是這砸碎的鎖鏈,又套回百姓的脖子。”
他抬起眼,目光深邃。
“王旗在京師,他的門生故舊會壟斷一域,他的子孫會躺在功勞簿上吸血,嶽豹在京畿,他的舊部會盤踞要害,形成新的將門,牛進帬在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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