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崔呈秀
第十一章崔呈秀(第2/8頁)
像被什麼東西刺中了。"崔尚書,"他說,聲音從地磚裡悶悶地傳出來,"尚在府中,候旨。"
"候旨。"皇帝笑了,那笑聲是輕的、真的、像一片葉子落在水麵上,"他在候什麼旨?候朕賜死的旨,還是候朕赦免的旨?"
曹化淳冇有回答。他保持著磕頭的姿勢,額頭貼著地毯,像一塊被壓扁的石頭。陸沉站在角落裡,看著這一幕,感覺到某種東西在胸腔裡膨脹,像一顆種子在凍土裡掙紮,試圖發芽。
崔呈秀。兵部尚書,閹黨核心,魏忠賢最鋒利的刀。論文裡寫過,清清楚楚:崔呈秀在魏忠賢死後,自知不免,與妾室飲酒至醉,自縊於府中。但此刻,崔呈秀還活著,還在"候旨",還在等待那個即將落下的、決定性的打擊。
"去吧。"皇帝說,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傳朕的口諭,讓崔呈秀來見朕。朕要親自問問他,他的旨,是要死的,還是要活的。"
曹化淳爬起來,動作很快,像解脫了什麼。他掃了一眼角落裡的陸沉,目光在香鏟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他轉身,走向門口,靴子踏在青磚地上,發出清脆的響,像喪鐘的倒計時。
門開了,又關了。暖閣裡隻剩下皇帝和陸沉,以及太祖高皇帝的畫像,以及香爐裡慢慢堆積的灰燼。皇帝走回書案前,坐下,拿起筆,蘸墨,在紙上寫下一個字。
陸沉看不見那個字,但他看見皇帝的手在抖,像風中的枯葉,和登基前一模一樣的顫抖。他走過去,把香鏟放回香爐,然後退到角落裡,退到那盞永不熄滅的燭光照射不到的陰影裡。
"王承恩。"皇帝叫。
他走過去,低著頭,把茶杯舉過頭頂。但皇帝冇有接。他盯著紙上的那個字,目光像兩口枯井,裡麵冇有水,隻有泥和石頭。
"你說,"他問,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崔呈秀會怎麼選?死,還是活?"
陸沉的心跳漏了一拍。這是一個陷阱,像所有皇帝的問題一樣,是陷阱。說"死",是預測,是顯示自己的冷酷。說"活",是天真,是顯示自己的愚蠢。說"不知道",是敷衍,是回避,是"不忠"。
"奴婢……"他斟酌著用詞,像在走一條布滿裂縫的冰麵,"奴婢在村裡的時候,聽過一句話。說毒蛇被砍了頭,身子還會扭。不是因為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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