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受死
第41章受死(第1/3頁)
清露晨流,新桐初引,“恍惚是師姐昨夜替她梳頭時的輕吟,銅鏡映著燭火搖動的影子,木梳齒間纏繞的青絲忽然寸寸斷裂——破碎的畫麵在睫羽間明明滅滅,史欣蔓猛地睜圓眼眸,琥珀色瞳仁驟然蒙上獸類般的清光。
她突然朝著嶙峋山壁踉蹌奔去,足底迸裂的傷口在青石板上拖曳出蜿蜒血線,像極了當年宗門滿月宴時,長老們用朱砂繪就的祈福符篆。
倚著峭壁的殘劍突然嗡鳴,史欣蔓喉間滾出幼獸般的嗚咽,她猝然抬掌劈向山岩,碎石迸濺劃破雙頰時,眼前卻浮現師兄執劍淩空劃破朝陽的殘影。
指節與冷岩相撞的悶響裡,黏稠鮮血順著山壁紋路爬成蛛網,恍惚間竟是師父臨終前用帶血指尖在她額頭勾畫的護身符咒。
“我記住。“沾血的貝齒咬破下唇,鹹澀漫過記憶裡師姐塞來的桂花糖。山風卷著她驟然迸發的長嘯在峽穀回蕩,驚起寒鴉撲棱棱掠過血色殘陽。
十二根骨簪被狠狠摜入岩縫,每根簪尾都懸著半截不同色的發帶——母親臨終繈褓的纏枝紋,師兄冬獵割裂的玄色衣袂,師父慣用的降真香囊穗子。
史欣蔓突然扯斷頸間紅繩,帶著體溫的碎玉濺入深淵的刹那,她反手握住劍柄的姿勢已與當年宗主誅滅魔修時的起手式毫無二致。
月光突然刺破濃雲,照亮她挺直如新竹的脊梁。染血的百衲衣擺在山巔罡風中獵獵作響,稚嫩麵容凝著比寒潭更冷的肅殺。
劍鋒掠過岩壁迸出流火,映亮她瞳孔深處重新燃起的星芒——那正是五年前宗主抱著她衝出火海時,映在琉璃瓦上的最後一道劍光。
“你們的仇,我會一一的殺過去。”史欣蔓閉上眼睛,擦乾眼睛的淚水,再次飛回刀峰門所在地。
石階在晨霧裡凝著露水,青苔蜿蜒爬上兩尊裂了縫的鎮山石獸。開裂的牌匾上「刀鋒門」三字被歲月磨蝕得隻剩下模糊金漆,朱漆山門早已斑駁成褐,門環卻意外鋥亮發光——每日卯時初刻,總有三三兩兩的布衣少年在此徘徊,將銅環攥出溫度才敢推開。
穿過豁了口的影壁,八十一塊青石板鋪就的外院廣場被千萬次踏得油光發亮。東麵九間竹篾混泥的簡易屋舍裡溢出此起彼伏的吐納聲,西側木樁陣中的褐衣弟子踏著七星步,汗水砸在經年累積的凹陷中彙成細流,汩汩滲入石板縫隙。教習的藤鞭冷不防抽在最後排少年的腿上,嗬斥聲撞上峭壁化作山穀回聲。
北麵斷崖邊立著半截殘缺的引氣碑,字跡湮冇處疊著層層指甲劃痕,最高一道恰好夠到內門入山徑的起點。兩隻負劍的紙鶴貼著新補的飛簷掠過,卷起的風掀開了山下佃戶們供奉的糙米,看守庫房的老修士慌忙拽緊茅草頂棚的繩結。
山泉自裂縫中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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