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陰溝裡的語言
第50章陰溝裡的語言(第1/3頁)
黎明的嘈雜像一盆冰冷的臟水,將李毅從淺得幾乎不存在的睡眠中潑醒。
隔壁床鋪震天的呼嚕聲,混合著房間裡幾十個男人一夜發酵的汗臭和腳臭,形成一股足以讓任何養尊處優之人當場嘔吐的濃烈氣味。
李毅睜開眼,那雙在黑暗中依舊銳利得嚇人的眸子,平靜地掃過這個如同沙丁魚罐頭般的十元通鋪。
他冇有立刻起身,而是先將手伸進被體溫捂熱的枕頭下,摸出了自己全部的家當。
一張十元,三張一元,外加一枚五毛的硬幣。
十三塊五毛。
這點錢,連支付今天的三餐和下一晚的床位費都不夠。
生存的壓力,如同一隻冰冷的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嚨。
天一亮,他就被身邊工友起床的動靜徹底吵醒。
他花了最後一塊錢,從一個推著三輪車的大媽手裡買了兩個硬得像石頭的饅頭,就著免費的涼水,邊啃邊走向三和人才市場的中心廣場。
廣場上,數百名和他一樣眼神麻木、滿臉倦容的工人,像一群等待被挑選的牲口,或蹲或站,彙成一片灰蒙蒙的人潮。
工頭的叫罵聲、黑中介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招工!招工!日結一百二,包吃包住,上車就走!”一個舉著牌子的瘦高個喊得唾沫橫飛。
李毅隻是冷冷地瞥了一眼,便將此人從目標清單中劃掉。
他觀察了足足半小時,早已將這裡的生存法則摸得一清二楚:喊得越響、條件越誘人的,十有八九是騙人去黑廠的蛇頭;真正靠譜的工頭,往往話不多,眼神毒辣,專挑那些看起來老實巴交、體格健壯的“悶葫蘆”。
很快,他的目光鎖定在了一個蹲在角落裡默默抽著旱煙的黑臉漢子身上。那漢子麵前隻立了塊小小的紙板,上麵用歪歪扭扭的粉筆字寫著“倉庫搬貨,日結三十,管飯。”
價格低得離譜,卻勝在真實。
最重要的是,搬運工作雖然累,但環境相對封閉,人員流動性不大,便於他這種需要隱藏身份的人,觀察和傾聽。
李毅將最後一口饅頭咽下,擠開人群,走上前,用一種帶著幾分木訥的語氣問道:“老板,還……還要人嗎?”
黑臉工頭抬起眼皮,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見他雖然瘦,但個子不矮,便從鼻腔裡哼出一聲:“乾過冇?”
“乾……乾過。”李毅含混地應道。
“那就上車。”
汗水很快就浸透了李毅那件單薄的舊t恤,緊緊地黏在背上,火辣辣地疼。
他兩輩子都冇乾過這種純粹的體力活。
一袋袋沉重的水泥,像一座座小山,壓得他每走一步,都感覺自己的肩膀和腰椎快要斷裂。
半天下來,他那雙習慣了握筆的手,早已磨出了七八個晶亮的水泡,一碰就鑽心地疼。
午飯時間,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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