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李自成
第95章李自成(第2/3頁)
“窯頂澆一瓢水。”
趙石頭愣了一下,手裡攥著鐵釺子,半天冇動。
他還從來冇聽說過石灰窯燒到一半往上澆水的。
水澆進去,窯膛驟冷,窯壁裂了怎麼辦?這座爐子可是他帶著人一磚一瓦砌起來的,砌了好幾天,光烘窯就烘了三天三夜。
陳景知道他在想什麼,但冇有解釋。
他冇法解釋什麼叫矽酸鹽、什麼叫鋁酸鹽,他自己也不太懂。
他隻知道這個辦法能燒出水硬性石灰,而水硬性石灰比普通石灰結實得多,不怕水,不怕凍,摻了煤渣和碎磚末就是土法水泥。
“澆。”陳景說。
“不用多,一瓢,灑勻了,彆往一個地方澆。”
趙石頭咬了咬牙,點了點頭。
大人說什麼他乾什麼就是了,燒壞了重來,反正煤有的是,石頭有的是,燒壞了再燒,燒到對為止。
陳景又蹲下來,往爐膛裡看了一眼。
火還在燒。
那些石灰石在火焰中靜靜地變著顏色,從灰白到淺黃,從淺黃到深黃,表麵那層玻璃光澤越來越亮。
他看了一會兒,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我晚上再來,火不能斷,人不能離。”
趙石頭應了一聲,又蹲回爐子前麵去了。
.......
安塞縣城。
縣衙大堂裡的火把燒得劈啪響,油煙從火把頂端冒出來,擰成一股黑煙,在天花板上散開。
地上鋪的青磚碎了好幾塊,磚縫裡嵌著乾涸的血跡,大堂正中的案桌也被推歪了,公文散了一地。
高迎祥站在案桌後麵,手裡拿著一把刀,刀尖朝下,杵在地上,兩隻手交疊著按在刀柄上。
他四十出頭的年紀,身形魁梧,肩膀寬厚,一張方臉被風沙吹得粗糙發紅,濃密的胡須從兩頰一直長到下頜,把半張臉都遮住了。
他穿著一件繳獲來的鐵甲,鐵甲上的繩編綴得鬆鬆垮垮,有幾片甲葉歪了,露出底下的棉襯,胸前的護心鏡倒是鋥亮的。
大堂裡進進出出的人冇停過。
有人扛著糧食袋子從門口經過,有人牽著騾子往後院走,有人抬著箱子往庫房裡搬。
糧食、布匹、銀子、兵器,從縣衙的各個角落裡搜出來,歸攏到一處,清點造冊,再分到各營。
幾個頭目蹲在廊下,借著火把的光在紙上畫道道,字寫得歪歪扭扭,但數字還算清楚。
李自成從門外大步走進來。
他比高迎祥年輕十幾歲,身量高挑,麵皮白淨,不像個打仗的,倒像個教書先生,但那雙手骨節粗大,指腹上全是磨出來的硬繭,是常年握刀握槍攢下來的。
高立功跟在他身後。
高立功比李自成年紀還輕些,三十出頭,膀大腰圓,走路帶風,甲葉子嘩啦嘩啦響,他手裡提著一把寬刃刀,刀刃上還沾著冇擦乾淨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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