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雛鳥入漠,詩詠朔西
第99章雛鳥入漠,詩詠朔西(第4/5頁)
他的臉色最終歸於一種極致的平靜,仿佛放下了世間所有的執念與仇恨。他隻是靜靜地閉上了眼睛,坦然迎接著屬於自己的終局。
李恪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
“給他一個痛快。”
話音剛落,一道魁梧的身影從後方大步走來。
正是剛剛包紮完傷口的陳烈。
他身上的繃帶還透著隱隱的血跡,但眼神卻如狼般銳利。聽到李恪的命令,陳烈一言不發,大步上前,將長槍重重插在地上,隨後抽出了腰間那柄長長的戰刀。
手起刀落,瞬間斬斷了襖教現存最高人物的生機。
冇有殘忍的折磨,隻有一代梟雄最後的體麵。
這時,崔明月走上前,看著地上的屍體。
她並非冇有感情。麵對這滿地的屍骸與悲壯的遺言,她眼底同樣掠過一絲深沉的悲傷。但她終究是頂級門閥培養出的才女,她深知,眼淚改變不了這片土地的苦難。她必須用極致的理智,將這些血淚化作改變世道的籌碼。
她轉頭看向崔英男,輕聲吩咐道:“英男,把《朔西人物誌》拿出來,記下他。”
崔英男立刻從行囊中取出一本厚厚的書冊。
崔明月接過書冊,翻開最新的一頁,提筆寫下:
“太宗朝朔西邊軍副統領,祆教片區首領。一生忠勇,滿門忠烈,終為時代所棄,墮入魔道。然其臨終遺言,仍念朔西蒼生。記之,以警後世。”
寫完,她輕輕合上書冊。
隨後,她又取出了另一本更為素雅的書冊——《朔西詩集》。
她望著腳下被鮮血浸透的黃沙,望著天際那一輪清冷的紅月,腦海中浮現出李恪這一路走來,宛如雛鳥展翅、踏入大漠的身影。
她提筆,在詩集的第一頁,鄭重地寫下了第一首詩:
“雛鳥入漠映月紅,血染黃沙人命失。”
“兵為國來,國為民。”
寫下這幾句詩時,崔明月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李恪挺拔的背影上。
她在審視。
她在審視眼前這個男人,是否真的有資格承擔起這份沉甸甸的家國重任。
她對李恪,確實是一場豪賭,一場投資。她看中了他的鋒芒與能力,希望他能替自己實現這改天換地的抱負。
但李恪,從來都不是她的主心骨,更不是她人生的必然。
若他接不住這朔西的萬裡江山,若他最終失敗了……那也無妨。大不了,她便以寡婦之身回到長安,動用她父親崔敦禮的權勢,推動整個朝廷來做這些事。
該愛國時愛國,該追求自由時追求自由。
這才是頂級貴女該有的格局與底氣。
她深吸了一口夾雜著血腥氣的朔風,將心底那份屬於屈原般的孤臣悲憫,化作了第二首詩,輕輕寫在紙上:
“黃沙漫掩無名骨,誰借長風泣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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