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陳豨謀反(二)
第305章陳豨謀反(二)(第4/4頁)
割斷了他的喉嚨。
漢高帝十二年的春天,來得比往年遲。周勃在靈丘的山穀裡,終於堵住了陳豨。這位從代北反到代南的叛將,此刻穿著破爛的皮袍,手裡的劍都生了鏽。公孫耳的長戟刺穿他胸膛時,他望著天上的流雲,忽然想起離開長安前,韓信在廊下對他說的那句話。可一切都晚了,他的血染紅了靈丘的凍土,也染紅了周勃遞向長安的捷報。
叛亂平定後,劉邦望著輿圖上的代地,忽然想起了那個七歲就被封為代王的兒子劉恒。“把代郡、雁門郡都劃給代國,讓劉恒去那裡。”他對身邊的大臣說,“再讓傅寬去做代相,那是個穩重人,能守住邊疆。”那時的劉恒,還隻是個沉默寡言的少年,誰也想不到,這個被封在苦寒之地的王子,將來會成為開創文景之治的明君。
最讓人唏噓的,是燕王盧綰。他與劉邦是同鄉,從小一起在沛縣的泥地裡打滾,劉邦起義時,他提著菜刀就跟在了後麵。可如今,劉邦老了,猜忌像藤蔓一樣纏上了心。盧綰看著韓信、彭越、英布的下場,夜裡總睡不著覺,偷偷派使者去見匈奴,想為自己留條後路。誰知他派去的張勝竟被匈奴策反,還勸匈奴出兵幫助陳豨——這樁隱秘的勾當終究敗露了。
劉邦派樊噲去燕國問罪時,盧綰站在薊城的城樓上,望著南方長安的方向,淚如雨下。他不敢相信,那個曾與他分食一碗狗肉的大哥,真的會對他下手。最終,他帶著家人和親信逃出薊城,一路往北,投奔了匈奴。匈奴單於封他為東胡盧王,可他夜夜都夢到沛縣的月光,夢到劉邦笑著拍他的肩膀。冇過幾年,這位客死異鄉的燕王,終究冇能再踏上故土一步。
長安的未央宮,終於安靜了下來。劉邦坐在夕陽裡,看著案上的諸侯名冊,上麵的異姓王名字,大多已被紅筆勾去。僅剩的那個盧綰,也成了匈奴的階下囚。他忽然想起剛入鹹陽時,與諸侯們約法三章,那時的他,眼裡隻有天下太平。如今,功臣與諸侯的紛爭暫告段落,可他知道,這太平的背後,是多少鮮血浸染的疆場,多少午夜夢回的歎息。
窗外的風吹過,帶著初春的暖意,吹動了他鬢角的白發。這位開創了大漢的帝王,終於可以歇一歇了。隻是他不知道,他為劉氏江山剪除的異姓諸侯,將來會被同姓的宗親替代,而那些關於權力與背叛的故事,還會在這片土地上,一遍遍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