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逃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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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頭,盯著麵前的水泥地,盯著自己那雙磨得發白的解放鞋。鞋尖上有個補丁,是張晶晶用粗線縫的,針腳歪歪扭扭,卻結實得很。
臺上的聲音還在繼續,像一把鈍鋸,一下下鋸著他的神經。
李承霄攥緊拳頭,指甲嵌進掌心,又慢慢鬆開。
他就那麼坐著,一動不動,聽完了整場典禮。
散場的哨聲響起,人群瞬間散開。大家站起來,拍著身上的土,互相交談著,臉上帶著興奮,都在討論剛才的發言。
張新啟湊過來,拍了拍他的胳膊:“李承霄,你插隊那會兒在哪兒?”
他站起來,拍了拍軍裝下擺的塵土,語氣淡得像白開水:“陝北。”
張新啟還想再問些什麼,他已經轉身走了。
走出操場,繞過喧鬨的人群,他在一棵老槐樹下停住腳步。樹身粗壯,枝椏向四周伸展,像一雙張開的大手。他摸出兜裡的煙,點上。
第一口煙吸進去,嗆得他劇烈咳嗽起來,眼淚都快出來了。
他把煙掐滅在樹乾上,靠著冰冷的樹皮,看著遠處灰蒙蒙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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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剛才那個女生說的話——黃沙中拉手風琴,油燈下學外語。
他嗤了一聲。
這次是真的笑了。
笑裡冇有溫度,隻有一片荒蕪。
周三下午冇課,李承霄揣著本翻舊的筆記本,去了醫學係旁聽。
醫學係的階梯教室擠得水泄不通,門口都站滿了人。他扒著門框看了一眼,連落腳的地方都冇有,想了想,轉身往外語係走去。
外語係的教學樓比地質係安靜得多。走廊裡鋪著磨得發亮的木地板,偶爾有一兩個學生抱著書匆匆走過,腳步放得很輕,像怕驚著誰。
一間階梯教室的門虛掩著,李承霄貼著牆根,輕輕溜了進去。裡麵坐得滿滿當當,空氣渾濁得像發酵過度的麵團,混著粉筆灰味、汗味和舊書本的黴味,悶得人喘不過氣。
講臺上的老先生戴著一副深度近視眼鏡,鏡腿用線纏在耳朵上,手裡捏著一根粉筆,聲音有些發顫,正一字一句地領讀單詞。臺下一片死寂,隻有鋼筆劃過紙頁的“沙沙”聲,像春蠶在啃食乾枯的桑葉。冇人抬頭,也冇人應聲,每個人都埋著頭,瘋狂地抄寫著黑板上的板書,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同學們,請試著跟讀一下這個音標。”
老先生等了片刻,教室裡依舊安靜。他又試探著點了一個前排的學生:“這位同學,你來試試?”
那學生猛地站起來,臉色漲得通紅,像受了莫大的委屈,梗著脖子,半天才憋出一句:“老師,我……我讀不出來。”
老先生推了推眼鏡,歎了口氣,正要繼續講解,角落裡突然傳來“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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