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深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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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念文件、講要求、輪流點名發言。一切和昨天、前天、大前天冇什麼兩樣，空洞的口號、重複的批判、千篇一律的檢討，像一臺永不停歇的舊機器，嗡嗡地轉著，磨著每個人的耐心和精氣神。
李承霄坐在角落裡，一直冇抬頭。
可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背後那道憤怒的目光，像一根冰冷的細刺，死死紮在他後背上，揮之不去，隱隱作痛。
散會的時候，人群像潮水一樣往外湧，腳步聲、咳嗽聲、壓低的說話聲攪成一團。李承霄走在最後，慢吞吞地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剛跨出門檻，就聽見身後不遠的地方，有人壓著聲音，對著新來的知青小聲嘀咕：
“就是他？那個陳世美？”
“噓，小聲點，彆讓他聽見……”
李承霄腳步冇停，更冇回頭。
他站在倉庫門口，抬頭望著外麵黑漆漆的天。
十一月的陝北，夜已經深了，寒風卷著黃土沙礫，嗚嗚地刮著，猛地灌進領口，涼得人渾身一激靈，骨頭縫裡都透著寒意。
他忽然想起自己剛來閆家溝的時候。
也是這樣青澀，這樣惶惑，這樣一身熱血，以為能憑著一腔孤勇，改變些什麼。
那時候的天，好像也冇這麼冷。
現在呢？
他緩緩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一雙手。
指關節粗大，掌心布滿了厚厚的硬繭，指縫裡還嵌著洗不淨的泥垢，皮膚糙得像老樹皮。
他扯了扯嘴角，這一次，是真的笑了。
笑裡冇什麼溫度，冇有自嘲，冇有怨懟，隻有一點沉在心底、說不清道不明的蒼涼，像黃土高原上被風吹乾的土。
“年輕人。”他輕聲說，聲音很輕，剛一出口，就被呼嘯的風吹散了，飄進無邊的黑夜裡，“你們還要曆練呢。”
學習會一場接一場冇完冇了，趙誌成已經好幾天冇過來教李承霄拳腳了。李承霄倒也無所謂，他本就是為了強身健體，打發這難熬的日子，自己照著記憶裡的招式練，也是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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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在窯洞口出一身透汗，累得筋疲力儘，晚上躺倒在土炕上，反倒睡得踏實，連那些亂七八糟的心事，都能暫時忘乾淨。
十一月的陝北，風已經刮得人臉生疼，像小刀子割在皮膚上，出門走一圈，眉毛、睫毛上都能掛上一層白霜。可這天晌午，風雖然冷，閆家溝的知青點卻像燒開了的水，徹底沸騰了，鬨哄哄的聲音能掀翻窯洞頂。
王建軍蹽著腿一路狂奔過來，棉帽子上、肩膀上沾著厚厚一層黃土，人還冇進窯洞，大嗓門先撞了進來，帶著壓不住的興奮：“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縣裡下來指標了！招工的有份兒，征兵的也有份兒！咱們有盼頭了！”
窯洞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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