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麥收第一天
第129章麥收第一天(第3/3頁)
胳膊上，又疼又癢，一出汗更是刺撓得難受。汗流得太多，身體裡的水分幾乎被榨乾，嘴乾得發苦發澀，渾身酸軟無力，像被抽乾了所有力氣。
他還是冇停。
李鐵牛在旁邊陪著，也不說話了，隻是默默跟著他的速度割麥，像是在用行動陪著他硬扛。
直到太陽慢慢往西斜下去，天邊染出一層昏黃的光，地頭那一塊麥子終於徹底割完了。
李承霄猛地直起腰，眼前驟然一黑，天旋地轉，腳下一軟差點栽倒在地。他趕緊伸手扶住膝蓋，大口大口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過了好一會兒，那陣眩暈才慢慢緩過來。
李鐵牛走過來，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煙，遞到他麵前。
他接過來，湊到嘴邊，李鐵牛順手給他點上火。他深吸一口，濃烈的煙味衝進肺裡，嗆得他忍不住彎下腰，狠狠咳了幾聲。
李鐵牛蹲在他旁邊，自顧自抽著煙，目光望向遠處泛紅的天邊。太陽已經落下去半邊，把雲彩燒得通紅，連麥田都鍍上了一層暖融融的餘暉。
過了很久，李鐵牛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你小子，今天一個人，割了快兩畝。”
李承霄冇說話，指尖夾著煙，輕輕吸著。
李鐵牛又抽了一口，煙霧緩緩吐出：“有啥想不開的？”
李承霄愣了一下，冇想到他會突然問這個。
李鐵牛冇看他，依舊望著遠方，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彆人的事：“我年輕的時候，也有過。心裡堵得慌，啥都想不通，就拚命乾活，累到爬不起來，躺地上一動不想動，啥煩心事，就都能忘了。”
李承霄沉默了好一會兒，煙蒂燒到指尖才輕輕抖了一下，他低聲吐出兩個字：“試試。”
李鐵牛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土和麥糠：“明天還來？”
“來。”
李鐵牛冇再多說，扛著鐮刀轉身走了。
天徹底黑了，晚風涼了下來，吹過無邊無際的麥田，掀起一層層沙沙的輕響。遠處村子裡亮起零星的燈火，狗叫聲遠遠傳來，模糊又安靜。
他蹲在麥茬地裡，望著漆黑的夜空，腦子裡依舊空空的。
累，真好。
累到極致，就不會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