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管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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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
說完,張桂英轉身先走了。
有些話,不用明說,她自然會傳到。
夜風更涼了。
李承霄伸手,輕輕握住沐婉的手。
“彆怕。”
簡簡單單兩個字,卻比任何安慰都管用。
沐婉抬頭看他,輕輕“嗯”了一聲,在夜色裡安安靜靜地返回女生窯洞。
她知道,有他在,天塌不下來。
轉眼到了正月十四,明天就是元宵節。
大隊格外開恩,放一天假,不用上工,也不用開學習會,算是給大夥喘口氣。
李承霄打算去公社一趟,再買點肉,過年那點肉早吃完了,沐婉卻說,她想洗澡。
在閆家溝,洗澡是一件極奢侈的事。
冬天天寒地凍,水比油金貴,彆說天天洗,能半個月擦一次身子,都算講究人。大多數人一整個冬天都不怎麼洗,身上早裹上了一層灰土氣,麻木得連自己都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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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李承霄的窯洞,永遠是不一樣的。
無論多冷,他窯洞裡的水缸永遠都是滿的,可以隨時燒水洗澡。
他頂著香皂特有的味道上工,不怕彆人說他“窮講究”,不怕人嚼舌根說“城裡來的知青就是不一樣”,更不怕有人暗地裡扣帽子,說他這是“資產階級生活方式”。
他怕自己變得跟那些絕望的知青一樣,眼神空洞,渾渾噩噩;
怕自己變得跟那些麻木的社員一樣,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輩子困在這黃土坡上;
怕自己變得跟這漫天的黃土一樣——冇有顏色,冇有形狀,冇有聲音。
所以他挑水,燒水,洗澡。
用這種近乎固執的方式,一遍一遍地提醒自己:
我是誰。
我從哪來。
我不能就這樣爛在這裡。
閆家溝兩公裡外的那條小河溝,是全村生活用水的唯一來源。
像劉寡婦家那樣有水井的人家並不多,這些井深幾米就能見水,但出水量極小,一桶一桶往上提,半天才能裝滿一缸,當地人叫“小泉眼”或“微水井”,勉強夠一戶人家日常吃喝,想洗澡、想澆地,根本彆想。
一到冬天,河麵凍得結結實實。
村裡人都會趕在早晨最冷的時候去鑿冰打水,那時候冰最厚,也好鑿,等天亮氣溫一升,冰麵反而容易重新凍合,踩上去危險。一般人家一次就打好幾天的量,挑回家存在缸裡,省得天天往河邊跑。
李承霄也是一大早就起了,找大隊借了水桶,一趟一趟往回挑水,一趟又一趟,直到把缸裝滿,鍋裡也裝滿。
沐婉是中午才過來的。
李承霄問:“怎麼才過來?”
沐婉臉一紅,聲音小小的:“我早上過來一次,你挑水去了。今天輪到我做飯,冇有元宵,隻有兩個玉米麵窩頭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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