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墨子VS公輸班
第64章墨子VS公輸班(第1/4頁)
墨翟從腰間取出神工矩——那柄烏黑的短尺,矩身被雨水衝刷得發亮,刻度清晰得像新刻的。他將矩舉到麵前,用拇指摸了摸尺麵上的刻度,動作很輕,像是在摸一件很久不見的老物件。
「先生臨終前,我在他身邊。」墨翟的聲音放低了,低得像在雨聲中自言自語,「他的胸口被劍刺穿,血止不住。我問他,是誰所傷。他不說。」
墨翟抬起頭,看著公輸班的眼睛。
「他隻說,『不要替他報仇』」
公輸班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的目光從墨翟臉上移開,落在腳下那攤被雨水衝刷得發白的水窪裡。水窪中倒映著他自己的影子,倒映著那隻青銅機關手,倒映著手劍上那個「角」字。
先生的字,先生的劍,熔成了自己的一部分。他閉了一下眼睛。
「先生到死都在替你遮掩。」墨翟向前走了一步。神工矩從斜指地麵的姿態被抬起,劍尖平舉,直指公輸班的胸口。「到死都在替你留退路。」
公輸班冇有退。他睜開眼,看著墨翟的劍尖,看著劍尖上那滴水珠在雨中被不斷衝散又凝聚。
「師弟,你這些年。」墨翟的聲音依然不高,但語速慢了,每個字都像在嘴裡嚼過一遍才吐出來,「造雲梯,造飛閣,造傀儡,造饕餮。你還用了禁忌機關術,你以為這是高超的機關術嗎?你是在造孽。角先生教你的那些東西,你全忘了。你隻記得怎麼殺人。」
公輸班握著劍的手鬆了一下,又握緊。他冇有看墨翟的劍,他看的是墨翟的眼睛。那雙眼睛裡冇有憤怒,冇有仇恨,隻有一種讓他受不了的東西——失望。比憤怒更讓人受不了的,是失望。他見過這種眼神。角先生臨死前看他的眼神,也是這樣。
「師兄,事到如今,說這些有什麼用呢?」公輸班的聲音低了下去,低得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你說的那些,我聽了半輩子。兼愛,非攻,利於人謂之巧——角先生教過,你也說過,我都記著。可光記著有用嗎?」
他抬起青銅機關手,五根銅爪在雨中張開。雨水澆在銅爪上,順著指節的縫隙往下流,在爪尖凝成水珠,一顆一顆地墜落。
「魯公不用我。我帶著圖紙在宮門外等了一個月,連門都冇進去。齊王用了我,轉頭就砍了我的手。晉國的公卿把我當狗,用完了就扔,還要殺我滅口。我講道理,講了一年,換來這隻手。」
他的聲音拔高了一度,又壓下去。
「你墨翟有墨家,有三千弟子,有機關城。你從角先生門下出來,帶著這些,當然可以慢慢講你的道理。我什麼都冇有。我活著,就要吃飯。吃飯,就要有人用我。楚王用我,我就替他造。你告訴我,我錯在哪?」
墨翟沉默了片刻。雨水澆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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