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集:渡海
第170集:渡海(第4/4頁)
問,隻是從腰間解下水囊遞給他。這是他們之間的默契——阿護說不礙事的時候,她不追問,但會用彆的方式確認他冇事。
斷崖下的營地在晨光中現出了輪廓。營地的入口是一道窄窄的石縫,剛好夠一個人側身通過。石縫後麵是一個天然形成的岩洞,大約能容納五十人。岩洞裡鋪著草席,整齊排列,每人一席。角落裡堆著存糧和淡水罐,洞口掛著漁網做的偽裝。岩洞最裡麵,點著一盞燈——銅座白瓷燈,是福州帶來的那種。燈光很暗,但很穩。一個瘦削的身影站在燈前,手裡握著一把短刀。短刀的刀刃剛磨過,在燈光下泛著冷光。她穿著一身漁家女的衣裳,左臂上的青布已經拆了,傷口的輪廓還在。她聽見腳步聲,轉過身來。她的頭發被海風吹得有些亂,臉上的那道舊疤痕在燈光下隱隱約約。她看著站在石縫入口的少年,看了很久,然後收刀入鞘。
“忠武王。你長高了。”她的聲音很平,像是在說一件很小的事。但她的眼眶有些發紅——在琉球待了幾個月,曬黑了,瘦了,但眼睛還是那麼亮。
阿護站在營地入口,看著苗晨曦,看著她身後那盞銅座白瓷燈。他想起福州,想起向德宏,想起林義每天早上卯時點燈的姿勢。他從懷裡掏出忠烈王的私印,按在石壁上。石壁是涼的,但印是熱的。
“苗姨。燈帶到了。”他的聲音很輕。
苗晨曦把手從刀柄上移開,按在胸口。心跳得很重,一下一下的,像擂鼓。她等了幾個月,等的不是刀,不是兵,是燈。燈在,琉球就在。
“安在營地正中間。跟福州那盞一樣的點法——卯時點燈,不許偷懶。”
營地外麵,太陽從海麵上升起來了。今歸仁的海岸線被染成金色,斷崖下麵的浪花泛著白色的泡沫,海風吹過來,帶著鹹腥的味道。這是琉球的風。阿護站在營地入口,閉著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他終於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