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集:祭刀
第162集:祭刀(第4/4頁)
刀鞘撞擊大腿的悶響、銅哨短促的銳鳴,彙成一道鐵的河流。
向德宏走到門口,拉開後堂的門。陽光湧進來,把他整個人都照亮了。院子裡鐵血軍列陣而立,前排是刀,後排是弩,後麵是新加入的年輕人,手裡握著還冇開刃的刀胚。他們站得整整齊齊,像一堵牆。
阿護站在隊列最前麵。他穿著一身靛藍色戎裝,腰間佩著一把短刀——那是苗晨曦親手給他打的,刀柄上刻著海浪紋。他額頭上那天磕出的青紫早已消了,但站在那裡的時候,眉宇間已經有了一種不屬於十六歲少年的沉穩。
陳鐵生拔刀出鞘,舉過頭頂。
“鐵血軍全體——向忠武王、向向公、向複國軍師、向鐵血將軍——敬禮!”
滿院的刀同時出鞘。刀光在陽光下連成一片,像一道銀色的波浪。
阿護走上前一步,麵對著所有人。他的目光從每一張臉上掃過——有的年輕得不像話,有的纏著繃帶,有的臉上還帶著未愈的傷疤。他沉默了幾息,然後開口了。
“天寧寺一戰,你們證明了一件事——琉球人不是亡國奴。琉球人站著也能打贏。福州隻是一個起點。海的另一邊,才是我們的家。”他把手按在刀柄上,“我阿護,跟你們一起回去。”
院子裡響起低沉的吼聲。不是歡呼,是鐵和鐵的共鳴。
閩江的水還在流。那艘黑船不知什麼時候開走了。江麵空蕩蕩的,隻有幾隻白色江鷗在水麵上盤旋。但每一個人都知道,那艘船還會回來。下一次回來時,它麵對的,不再是幾個求人的人,而是一支鐵血的軍隊。
這是1891年的春天。福州城外的桃花已經謝了,枝頭結出了青澀的小桃子。鐵血軍的旗幟在閩江的風中獵獵作響。旗幟是新的,用紅布做的,上麵繡著一個字——“琉”。
石高站在廊下,拄著竹杖,看著那麵旗幟。苗晨曦站在他身邊,手按在刀柄上。
“石先生。你說,我們真的能回去嗎?”
“能。”石高說。竹杖在石板地上輕輕一頓。“不是今天。但不會太久了。”
苗晨曦把手從刀柄上移開,按在胸口——心跳得很穩,一下一下,像擂鼓。鼓聲還冇有傳到海的那一邊,但遲早會傳到的。
遲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