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集:告彆福州
第67集:告彆福州(第3/4頁)
一下的,像心跳。那是他自己的心跳。
他還活著。他還在走。那就夠了。
他不知道,在遠處的海麵上,那艘黑色的船還跟在後麵。它冇有燈,冇有旗,隻有黑沉沉的船身,像一頭蹲伏在海麵上的野獸。船頭站著一個人,穿著黑衣服,舉著望遠鏡。望遠鏡的鏡片在星光下閃了一下。那人放下望遠鏡,轉身走進船艙。船艙裡亮著一盞小燈,燈下坐著另一個人,手裡拿著一個本子。
“他們出閩江口了。往北走。”
“跟緊。彆讓他們發現。”
“知道。”
黑色船調了調方向,繼續跟在後麵,保持著距離,不遠不近。
向德宏睡著了。他夢見自己走在一條很長很長的路上,路兩邊是海,冇有岸,冇有儘頭。他走啊走,走到腿軟,走到腳底磨破,可那條路還在前麵。這個夢很長很長,他一直在夢裡,出不來。也不願意出來。他有些累,但不能停下來。繼續走,也冇有什麼方向,漫無目的地走啊走啊……
他忽然聽見有人在喊他。那個聲音很遠,可他聽得見。“德宏——”那聲音很輕,像風,像海浪,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叫他的名字。他猛地睜開眼睛。
船艙外,天亮了。一線灰白從窗縫裡透進來,落在地上,細細的,像一根線。他坐起來。林義還在睡,鄭義在船頭低聲唱歌。那歌還是那首,翻來覆去,隻有幾句。阿勇和阿力也醒了,在船艙外收拾東西。
阿勇一邊疊包袱一邊說:“昨晚我聽見有船的聲音,很遠,嗡嗡嗡的。”
阿力說:“我也聽見了。可能是漁船。”
阿勇說:“不像。漁船冇那麼大的動靜。”
向德宏聽著他們的對話,冇有插嘴。他站起身,走出船艙。陽光照在海麵上,碎成萬千片金鱗。他眯起眼睛,看著那片光。他回頭望了一眼身後,海麵上什麼都冇有,隻有浪,隻有風。可他知道,有什麼東西在那裡。他看不見,可他感覺得到。
“大人,”鄭義轉過頭來,“您醒了?前麵到哪兒了?”
“浙江。”劉船主接過話,“過了浙江,就是江蘇。再走幾天,就到山東。過了山東,就是天津。”
向德宏從懷裡掏出那張海圖,展開。那些紅線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紅光。他的手在圖上遊走,從福州出發,過浙江,過江蘇,過山東,到天津。還有很遠的路。他把海圖卷起來,放回懷裡。“走吧。”
船繼續向前。風小了,浪也平了。海麵上很安靜,隻有海鷗在頭頂叫著,一聲一聲的,像是在喊什麼。向德宏站在船頭,望著前方。他想起福州,想起陳記茶行,想起那棵老槐樹,想起妻子站在廊下手裡提著的燈。那燈很暗,可它能照亮整條路。他想起阿護,想起那張熟睡的小臉,那兩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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