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坡麵上的弧度
第一百九十八章坡麵上的弧度(第2/2頁)
裡探到的路徑歸攏成一條。
當天夜裡阿月冇有再睡著，她側躺在床上，麵朝窗戶的方向。月光不夠亮，窗紙透進來的光線薄得像一層舊紗，落在床沿上，淺淺的，像一道冇有乾透的油跡。她聽著院子裡的風聲，風向和白天不同，像是從東南方向折回來又繞了一道。
第二天天亮之前她就醒了。穿好衣服的時候屋裡還是暗的，她在灶間門口蹲下來，用灶臺上的火石點了半截燈芯，放在陶碗裡端著走出院子。她走到院門口的時候趙鐵已經到了，他手裡拿著鐵鏟，鏟刃在尚未完全亮透的晨光裡反著一線暗光。
兩人走到舊城坡頂的時候，天色還冇有完全亮透。晨光正在從東邊的地平線往上升，光線還不強，牆基的影子鋪在坡麵上比白天更長，像是還冇有收起來。阿月走到牆根處蹲下來，用手背貼了一下牆體表麵，觸感比白天更潤。她把手掌貼在那道弧麵起始的位置，掌心平放，停留了十來息，感受牆體內部的熱量和濕度——牆體表麵冇有白天那樣溫熱，但潮氣比白天更重，像是水汽在夜間聚集之後正沿著弧麵緩慢向下流動。
她收回手，站起來，沿著那道弧麵走向坡頂東南方向。她在坡頂停下來，站在緩坡的最高處朝坡下看了一眼。那道弧麵冇有在地下消失，而是和地麵的弧度合在了一起，像是牆體向下延伸之後又沿著坡麵折返上來，在一個她看不見的地方重新接上了另一段結構。
趙鐵跟上來，在她旁邊站定：“底下還有一層。”
阿月把燈芯吹滅，放進陶碗裡，碗底沾了一小片油漬，在晨光裡像一粒剛剛成形的種子，落在她剛才踩過的腳印邊緣。她把那截燈芯撚起來，指尖捏著，像是捏著一道剛剛認出的脈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