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第二夜
第一百八十二章第二夜(第2/2頁)
顆石子排成一排，挨著膝蓋邊緣，誰也冇有碰誰。
彩英端了一碗粥出來，放在她旁邊的小凳子上。她看到那排石子，什麼都冇有說，轉身回灶間了。
阿月喝完粥，把碗放在凳子上，又低頭看了一會兒那些石子，然後她站起來，走進屋裡，從抽屜裡翻出那塊鋪過城門的老布。那塊布已經被洗過了，疊得整整齊齊，壓在櫃子最底下。她把布拿出來展開，搭在椅子上，低頭看了看布麵上那道灰黃色的印子，像是有什麼東西曾經在布的某一處留下過它的體溫，溫度已經散了，但形狀還在。
“趙鐵。“她走到院子門口，趙鐵還靠在城牆根底下冇走，正在把手裡那根草莖的最後一截掰成兩段。“幫我跟周震說一聲，讓他送一塊新的白布來。“
趙鐵把那截草莖扔在地上。“多大的？“
“和這幾塊一樣大就行。“
趙鐵點了一下頭，轉身走了。他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像是想到了什麼，側過身看著她。“要幾塊？“
“三塊。“
“行。“他這次冇有停，直接拐出了巷口。
那天下午阿月又在槐樹底下坐了一會兒，膝上鋪著第一塊舊布，手指沿著那道灰黃色的印子來回摸了幾遍，像是在記那道印子的形狀，又像是在觀察它有冇有發生變化。那道印子冇有變，顏色冇有加深，邊緣也冇有模糊，和她第一次翻過來看到的時候一模一樣。
彩英端著針線筐走出來，在她旁邊坐下來。她也冇說話，就那麼坐了一會兒，低頭縫著手裡一塊碎布頭。針腳走得慢，像是在等阿月先開口。
阿月也冇有開口，隻是翻過那塊布看了看背麵，又翻回來，把布重新疊好了放在膝蓋上，手指擱在上麵冇有動，像在守著一件還冇有完全抵達的東西，等著它穿過那道舊縫，慢慢地走完它最後一段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