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曬鞋
第一百六十章曬鞋(第1/2頁)
趙鐵走回去的時候，路過彩英的院子。她正坐在門檻上，旁邊放著一雙小鞋子，很小，比她的手掌還小。鞋底是麻線納的，一層一層疊在一起，納得很密實，針腳排得整整齊齊，像是每一針都仔細算過距離。鞋麵是白布，邊上縫了一道藍邊，藍邊沿著鞋口的弧度走了一圈，收口處打了個小小的結，像是怕線頭散了。趙鐵停下來，看著那雙鞋子，一時冇有說話。
“做的？”他問。
“織布剩的料子，攢了一點。”彩英說，聲音不重，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給他做的。”她頓了一下，“不知道他腳多大，隻能大概做一雙。大了他會長，小了就穿不上了。大了總比小了好，大了還能等一等。”
趙鐵蹲下來，拿起那雙鞋，翻過來看了看鞋底。麻線納得很密，像是她織布的時候也一直在想著這件事，想著怎麼讓鞋底更厚實一些，怎麼讓鞋麵更貼腳一些。他用手按了按鞋底，是實的，不是軟的。他把鞋放回去。“合腳的。大了他會長。”
彩英冇有接話，她低頭看著那雙鞋，目光在鞋麵上停了很久。“阿月說了，她給孩子起名叫阿光。光線的光。她說那邊的日子太黑了，她希望他出來了能曬到太陽。”她說完這句話，冇有再說彆的。
趙鐵在門檻邊蹲了一會兒，風吹過來，槐樹的葉子在頭頂沙沙響。他看著那雙鞋，鞋麵很白，像是新裁的布，邊上的藍線在日光裡泛著淡淡的顏色，像是剛縫好不久，還帶著針腳的溫度。“他會穿上的。”趙鐵說，“等他出來。”
彩英冇有回答，但她把鞋子往懷裡攏了攏，像是在護著什麼東西，像是在護著一種她還不太確定能不能落到實處的期待。
那天晚上，趙鐵拿了那雙鞋，走到城門口。他冇有立刻蹲下，先在城牆根下站了一會兒，然後把鞋放在腳邊的石頭上，蹲下來，手掌貼上去。“阿月，彩英做了一雙鞋。給你的阿光的。”
那邊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石頭的另一端，她的手指從門縫裡伸了出來，指甲磨禿了，指尖的皮膚薄而白，在夜光裡微微發亮，像是剛從黑暗中探出一點點，像是從不敢碰觸什麼，卻又實在不想縮回去了。她冇有接，隻是用手指輕輕碰了一下鞋麵，像是怕摸重了會把布料碰破。她的指尖沿著鞋口的藍邊劃了一道弧線，從左邊摸到右邊，又從右邊摸回來，像是在量一個還不在場的人的腳。
趙鐵冇有出聲，他蹲在那裡，舉著鞋，等她的手慢慢收回去。過了好一會兒，她把手縮回了門縫裡。她冇有哭，也冇有說話，但他聽到石頭的另一端傳來一聲很輕的呼氣聲，像是一個人把攥了很久的東西終於放下了。她把鞋接過去了，小心翼翼地握在手裡。
趙鐵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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