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寒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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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露那天,早晨起來,棗葉上結了一層白霜。不是露水,是霜,硬硬的,亮晶晶的,像碎玻璃。太陽照在上麵,閃著光,刺眼。棗樹的葉子落光了,光禿禿的枝丫指著天,像老人的手指。月季徹底不開了,枝乾也枯了,黑黑的,乾裂的,像燒焦的骨頭。蔥還綠著,但長得更慢了,葉子也細了,軟塌塌的,不像夏天那樣挺直。但還活著。
女王站在棗樹下,伸手摸了摸枝丫上的霜。涼的,冰的,手指沾了霜,白白的,像沾了麵粉。她把手指放進嘴裡,吸了吸,淡的,冇有味道。
“寒露了。”女王說。
“寒露了。”林辰站在她旁邊,手裡拿著那把金刀,用布擦。布又換了一塊新的,白布,趙鐵帶來的。他擦得很仔細,每天一遍。
“寒露是什麼日子?”
“天氣轉冷,露水凝結成霜。天氣更冷了。”
“什麼時候會下雪?”
“立冬。過了立冬就可能下雪。”
“立冬還有多久?”
“一個月。”
趙鐵來了,站在院子門口。他穿著一件厚外套,黑色的,領子翻起來,帽子扣在頭上,耳朵蓋住了。手裡提著一個籃子,蓋著白布。
“寒露安康。”趙鐵說。
“寒露安康。”林辰說。
趙鐵走進院子,把籃子放在桌上。掀開白布,裡麵是芝麻糊,一碗一碗的,黑黑的,稠稠的,冒著熱氣。“周震讓送來的,寒露吃芝麻。”
女王站起來,走到桌邊,看著那些芝麻糊。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放進嘴裡。甜,香,很濃,很滑,有點苦。
“好吃嗎?”林辰問。
“好吃。”
“那多吃點。”
三人坐在棗樹下,吃著芝麻糊。趙鐵吃得很很快,呼嚕呼嚕,幾口就吃完了一碗。又舀了一碗,又呼嚕呼嚕。額頭上冒出一層細汗。女王吃得很慢,一勺一勺地舀,像在數。
“周震還說什麼了?”林辰問。
趙鐵從口袋裡掏出一封信,遞給林辰。“他讓你自己看。”
林辰拆開信,看了很久。信上隻有一行字:“精絕的門又開了,出來兩個人。”
林辰把信遞給女王。女王接過信,看了很久。
“兩個人。”女王說。
“兩個人。”林辰說。
“活著嗎?”
“活著。在醫院。”
“去看看。”
“吃了芝麻糊再去。”
女王又吃了幾勺,放下勺子。“夠了。”
三人上車,車開了。女王坐在後麵,看著窗外。葉子落光了,樹枝光禿禿的。天灰了,雲厚了,風冷了。車開了很久,到了醫院門口。
周震站在醫院門口,穿著軍裝,頭發全白了。背更駝了,腰更彎了。
“他們在病房。”周震說。
三人走進醫院。走廊裡很安靜,護士的腳步很輕。暖氣開了,走廊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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