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雨一直下
第十章:雨一直下(第1/2頁)
翌日,雙嶺山地界迎來了一場滂沱暴雨,東嶺西嶺的雨水裹挾著泥沙,在中央山坳處彙成濁流,沿著雙嶺溪蜿蜒而下。
如果從高空俯瞰,這條溪流恰好將山腳下的上好田地一分為二,既是秦家莊與勞家坡的自然分野,亦是兩村世代相爭的界河。
早年兩村為往來便利,在溪流上遊合築土壩,由於壩底的涵洞過於狹窄,每逢汛期幾乎都會出現淤塞,如不及時疏通,極有可能造成土壩坍塌。
秦家莊和勞家坡背依雙嶺山,地勢高且處在上遊,自然不慌,可同屬一個大隊的雙嶺村卻處境堪憂——這個村莊位於河道下遊,一旦土壩垮塌,首當其衝的必是此村。
當然,雙嶺村也有後發優勢,作為國道邊上的新村子,其交通便利遠勝秦家莊和勞家坡,況且,行政村的村委會就駐地在此,曆任村委都會將夏季防汛工作列為頭等要務。
今年入伏後,雨水激增,村乾部三班倒釘在壩上,直等到山洪消退,方肯撤下崗哨。放眼雙嶺行政村轄境,再冇有比守壩清淤更重要的事情了。
暴雨連綿不絕,嶽川困在家中冇法去後山打核桃,百無聊賴之際,他拿出愛民送的那本《普希金詩選》。
那些恢宏沉鬱的詩句在少年胸腔裡翻湧,恍惚間,他覺得自己成了舉旗呐喊的鬥士,連誦讀聲都帶著金戈鐵馬的銳氣。
「我為自己建立了一座非人工的紀念碑
人們走向那兒的路徑上
青草不再生長
它抬起那顆不屈服的頭顱
高聳在亞曆山大紀念石柱之上……」
嶽川正醉心於詩句的磅礴氣韻,忽覺肩頭被人重重一拍。扭頭隻見堂哥不知何時貓在身後,憋笑憋得滿臉通紅。
「川兒,你是在念經嗎?怎麼搞得像是要跟人乾架啊!哈哈哈……好好笑……」
見堂哥正捂著肚子笑,嶽川耳根子唰地通紅,「好啊,你居然敢笑話我,今天不給我說點啥,不讓你走了!」
說話間手指已探向堂哥腰眼。秦首峰最怕撓癢癢,掙紮一番,隨即又還手打鬨了起來。
「好了好了,彆鬨了,我來是跟你說事情的!」秦首峰擺擺手示意停下來,接著斂住了嬉皮笑臉,「說正經的,我明兒就去縣城了。大姐給我報了補課班,說是要讓我提前學高一的課程。」
「嗯?離開學還有兩個月呢,你不在家多玩幾天?」
雖說冇指望堂哥能把後山核桃全背回來,可剛剛過去一天就打退堂鼓,這讓嶽川有些措手不及。
「我也想玩啊!可我爸說了,他是費了老鼻子勁才把我恁到一高的,還說我要是不聽話,不好好學,他就不供我讀書了。」秦首峰略顯無奈地解釋道。
看到堂哥的情緒不太好,嶽川忙安慰道:「大伯那是在嚇唬你呢!誰不知道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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