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四章曬秋連陌·勤字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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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四章曬秋連陌·勤字生光
晚霞剛把西邊的雲燒得透紅,村口的小路上就晃過來一個裹著藍布頭巾的身影——是墩子的姑姑王媒婆,早上來走親戚,親眼瞧見了土地廟泥塑變臉又複原的奇事,飯都冇顧上吃,就往三裡外的趙家村跑,這會兒喘著粗氣,拽著個拄著棗木拐的老頭站在甜水井邊。
“老、老族長,快去看看吧!”王媒婆拍著胸口順氣,“俺們村那曬秋臺邪乎了!糧食曬上去不到半個時辰就發黴,大夥兒一個個懶得跟抽了筋似的,連曬個穀子都嫌累,昨天劉家和李家還為半壟曬糧的空地打起來,頭都打破了!”
被她拽著的趙家村老村長姓趙,臉黑得像塊老樹皮,嘴上不服氣,手卻不自覺摸了摸懷裡的旱煙袋——那煙袋杆是他爹留下的,杆上還刻著個歪歪扭扭的“勤”字,他記得小時候爹帶他去曬秋,總說“人勤地不懶,曬秋是全村的命根子”。可這兩天,他看著曬秋臺上發黴的玉米、長芽的黃豆,心裡那股子懶勁直往上冒,連煙都懶得抽。
雲清瑤指尖的初印珠子微微發燙,暖光掃過趙老村長懷裡的煙袋,那“勤”字的刻痕裡,竟滲出一點和陳默柴刀柄上一模一樣的鬆脂冷香。她心裡了然:膩魔冇說錯,它真的在蛀更遠的根——這次不是一口井、一棵樹、一座廟,是整個凡間賴以生存的“勞作共念”,是“人勤地不懶”的傳承。
“走,去看看。”雲清瑤把念繩珠子攥進掌心,回頭看向身後的村民。王嬸立刻把剛蒸好的焦邊糕裝了半籃,塞給阿卯;李叔扛起兩捆最直的歪柴,刀柄上的鬆脂蹭得發亮;張婆把糖鍋刷得乾乾淨淨,裝了半鍋熬得最苦的糖稀;老族長拄著拐杖,把土地廟裡那半截冇燒完的香揣進懷裡,說“給趙家村的老夥計帶個信”;阿錦和墩子把係在一起的兩個荷包掛在脖子上,晃著跑在最前麵,沙沙聲驚飛了路邊草窠裡的螞蚱。
三裡路不算遠,可越往趙家村走,空氣裡的濁氣越濃。路過一片玉米地時,一個五六歲的小娃正踮著腳偷掰玉米,被他娘看見,一巴掌拍在手背上:“作孽!這是全村的糧,要等曬完了按人頭分,你忘了你爹去年餓肚子,是全村湊的玉米糊?”小娃癟著嘴,還是把玉米放回了稈上,指尖沾著的玉米須,在風裡晃得像根細紅線。
雲清瑤蹲下來,摸了摸小娃沾著泥的手背,初印珠子的暖光順著指尖傳過去,小娃眼裡的迷茫瞬間散了,脆生生說:“俺知道,曬秋是為了冬天有糧吃,娘說,全村人一起曬,才夠吃!”他娘愣了愣,看著自己沾著玉米須的手,突然想起去年曬秋,全村人來幫忙,連剛會走路的娃都拎著小籃子撿玉米,那熱鬨勁,比過年還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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