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四章濁氣撲麵·念錨沉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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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四章濁氣撲麵·念錨沉浮
甜泉的水,越往下遊,流得越慢。
離開念牆根那片被金雨洗過的淨土不過百步,空氣裡的味道就變了。不再是鬆脂的清冽、焦糕的暖香、皂角的苦澀混雜在一起的鮮活氣,而是一種沉悶的、帶著土腥和黴腐的“濁”味,像許久未通風的地窖,又像陳年的油垢,糊住了口鼻,連呼吸都變得費力起來。
雲清瑤走在最前,仙衣下擺的草葉印歪痕,在離開甜泉範圍的第一時間,就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那並非來自外物的攻擊,而是像被這無處不在的“濁氣”本身所侵蝕。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那點被神帝金雨補全的仙力,此刻正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正被這濃稠的濁氣一點點“稀釋”、排斥。屬於神域的仙力,與這凡間的濁氣,仿佛天生相克。
她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神,運起微薄的仙力護住心脈,步伐也慢了下來。回頭看去,身後的四人,狀況更糟。
阿卯是第一個踉蹌的。他懷裡緊緊抱著那塊用油紙包好的焦邊糕,那是他現在的“念錨”。剛出甜泉時,那糕還散發著頑強的焦香,可此刻,油紙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暗、脆化,糕體的焦褐色也迅速褪去,向著一種死板的灰白轉變。更可怕的是,他虎口那道連接著糕與記憶的疤,開始發癢,不是之前那種帶著溫度的、提醒他念存在的癢,而是一種麻癢,仿佛有無數細小的蟲子,正順著疤痕往骨頭裡鑽,試圖啃噬掉“這是娘蒸的糕”這個認知。阿卯咬著牙,額頭滲出虛汗,隻能更用力地攥緊油紙包,指節都捏得發白。
“俺的柴……”陳默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聲音乾澀。他扛著的歪柴,原本糙硬的樹皮,此刻竟像是被砂紙打磨過一樣,變得光滑起來,那些天然的結節、裂紋,正一點點被濁氣填平。刀柄上那塊真鬆脂,也不再溫潤黏膩,而是變得乾澀、發白,像一塊失去生命的石頭。他每走一步,虎口那道和娘一模一樣的疤就傳來一陣冰冷的刺痛,提醒他“鬆脂”正在失去“活性”。他試著調動那點從劈柴中領悟的蠻力,卻發現力量如同泥牛入海,被這濁氣消弭無形。
老仙仆的狀況最為詭異。他手背上那三個燙疤,此刻竟像是活過來一般,微微隆起,呈現出一種不祥的青紫色。他隨身攜帶的那個破糖碗(之前碎了,他撿了最大的幾塊用布包著),布包縫隙裡,正滲出一股股灰綠色的、散發著惡臭的粘液,那是被濁氣汙染的“糖”徹底壞死的表現。他渾濁的老眼費力地睜開,看著自己顫抖的雙手,低聲道:“濁氣……蝕念……老朽攪了三百年糖,今日才知,念……竟如此脆弱。”
最小的阿錦,此刻小臉煞白,整個人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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