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歸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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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路,比陳默預想的更難走。
不是山路本身變得更陡峭崎嶇,而是他這具看似恢複、實則千瘡百孔的身軀,在脫離了石室那種近乎“靜止”的溫養環境,重新承受跋涉的壓力時,各種隱藏的傷勢和虛弱,如同潮水般湧了上來。
左胸那道猙獰疤痕下的骨頭,每一次呼吸起伏,每一次腳步震動,都傳來清晰的、類似陳舊木器即將斷裂的酸澀鈍痛。膻中穴那新開的、微小的“縫隙”周圍,氣息流轉時不再有冰火對撞的劇痛,卻有一種空乏無力的、仿佛被掏空了一部分的隱痛和滯澀,讓他的呼吸無法深長,稍快些便覺得氣短心悸。左臂雖然恢複了基本活動能力,但經脈中殘留的、被寒氣與火毒反複衝刷後的損傷,讓整條手臂都透著一種難以驅散的冰涼酸麻,提不起多少力氣。右肩後背被趙明劃出的傷口倒是愈合了,留下一道淺疤,但筋骨似乎也受了些暗傷,背著那個裝著蘇芸所贈藥物、幾件衣物和小荷一點乾糧的簡陋包袱,走不到半個時辰,便覺得肩膀酸沉,額頭冒汗。
更重要的是,他體內的靈力,不,此刻或許連“靈力”都稱不上,隻是那一縷微弱到幾乎感覺不到、如同風中殘燭般的水木氣息。在石室中靜坐行氣時,尚能維持一絲微弱的循環,溫養自身。但在這需要體力支撐的山路上行走,氣息便完全散亂,幾乎無法有效引導。他能感覺到,隨著體力消耗,那縷氣息正變得越來越稀薄,仿佛隨時會徹底熄滅。取而代之的,是身體深處泛起的、因氣血兩虧和根基受損帶來的、深入骨髓的疲憊和寒意。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極為仔細,避開濕滑的苔蘚和裸露的樹根,儘量讓身體的顛簸減到最輕。額頭的冷汗,很快濕透了鬢角,又被山風吹冷,黏在皮膚上,帶來不適的涼意。嘴唇因失血和虛弱,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淡紫色。
小荷抱著她的小包袱,緊緊跟在他身後一步遠的地方。她不敢靠得太近,怕打擾陳默,也不敢離得太遠,眼神裡充滿了不安和擔憂。看到陳默步履艱難、臉色蒼白、呼吸急促的樣子,她幾次欲言又止,想伸手去扶,又怕唐突,隻能更加小心地註意著腳下的路,儘量不發出大的聲響,仿佛連自己的呼吸都放輕了。
走走停停。每當陳默喘得厲害,或覺得眼前發黑、站立不穩時,便不得不找塊略微平整的石頭或樹根坐下,歇息片刻。他不敢坐太久,怕身體徹底冷下來,更難以起身。隻是閉目,竭力運轉蘇芸所授的呼吸法,試圖平複紊亂的氣息和心跳,積聚一絲微弱的氣力。小荷便默默守在一旁,警惕地觀察著四周的動靜。
山林依舊寂靜,隻有風吹過林梢的嗚咽,和遠處隱約的鳥獸鳴叫。但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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