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滴水痕
第四章滴水痕(第1/5頁)
接下來的日子,像山澗裡淌過的水,看似無聲,卻在石頭上留下細微的、日積月累的痕跡。
陳默的日常依舊被精確地切割成塊:寅時三刻起床,冷水擦身,站樁。卯時上山砍柴,柴刀比往日快了兩分,砍倒同樣粗細的樹乾,能省下小半炷香的時間。辰時到午時,是雜役院派下的各種活計,挑水、清掃、搬運,單調而繁重。午時一刻吃飯,飯後他不再去廢料場,而是尋了個更僻靜的角落,嘗試那依舊渺茫的氣感。未時到申時,繼續勞作。申時三刻到酉時,雷打不動的煉氣吐納。酉時到戌時,是《基礎淬體術》的九個動作,他如今已能完整做完兩組,雖然每個動作都做得齜牙咧嘴,大汗淋漓。戌時之後,或是借著最後的天光翻看那本快被翻爛的《引氣訣》,或是在油燈下(需自己掏錢買燈油,他半月才舍得點一次)用撿來的炭筆,在日課紙的背麵,記錄一些模糊的感受。
比如:“三月初七,夜,氣感於丹田左下遊移,行至膻中受阻,盤旋約二十息,退。較前日凝實一線。”
字跡工整,力透紙背,但記錄的內容卻貧瘠得可憐。二十息,不過常人三十次呼吸的時間,那股暖流便無力為繼。但陳默寫得很認真,仿佛那不是一絲隨時會消散的溫熱,而是某種確鑿無疑的進境。
磨刀成了新的日課。每隔三五日,他便在戌時之後,帶上柴刀和三塊石頭,到那背風的屋簷下。先用粗石打掉明顯的鈍口和毛刺,再用青石細磨,最後用那塊細膩的深色石頭拋光開刃。磨刀的聲音“嗤嗤”或“沙沙”,混雜在風聲蟲鳴裡,成了黑夜固定的背景音。那半截斷劍也被他磨出了一小段鋒口,雖然鏽跡難除,但偶爾用來削削木棍,倒也順手。
變化是緩慢的,幾乎無法察覺。柴刀的刃口越來越亮,揮砍時越發省力。站樁時,雙腿顫抖的時間推遲了那麼十幾息。《基礎淬體術》的動作,似乎能做得更到位一點,拉伸時肌肉筋腱的酸痛感,也略微習慣了那麼一絲。丹田裡的那縷氣感,出現得依舊艱難,停滯的位置也依舊牢固,但每次盤桓的時間,似乎真的在極其緩慢地增加。從二十息,到二十五息,到三十息……
隻是這點細微的不同,放在每日重複的、沉重的勞作裡,放在那些看不見儘頭的砍柴、挑水、清理雜草中,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他還是那個沉默寡言、背著巨大柴捆在山道上緩慢行走的四靈根雜役,是灶房裡坐在角落、仔細刮淨碗底食物殘渣的窮小子。管事趙胖子看他的眼神依舊懶散,同院的雜役們依舊為多一口吃食、少乾一點活計而爭吵不休。主峰上的燈火與樂聲,依舊遙遠得像個不真切的夢。
直到那場雨。
清明剛過,連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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