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緣暗

第三十五章:劾疏為盾,與子同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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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劾疏為盾,與子同袍

“西行客”的稿件在光未案頭擱了整整兩天。她讀了三遍,每一遍都停在同一個位置——暗陰國西境渡口的駐防輪換周期,寫得太細了。不是尋常旅人觀察入微的細致,而是知曉軍機要務的精準,精準得令人脊背生寒。

南行客寫青石關時故意寫錯地形,是在測試墨韻堂的審稿能力;北遊客寫驛站駐軍時隻提換防頻率、未露具體數據,是在試探安全邊界。但西行客這一篇全然不同,它冇有半分破綻,全是實打實的軍機——渡口駐軍的輪換時辰、兵力配比、巡邏路線,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的針,紮得人眼疼。

光未將稿件倒扣在案上,指節抵著紙背,靜立了許久。

這不是測試稿,是釣魚餌。紫堯國已經不再試探墨韻堂能不能識破破綻,他們在試探墨韻堂敢不敢刊出真情報。若她刊印,便是將暗陰國西境的布防拱手送給京城所有潛伏的紫堯國探子;若她壓下不發,此前兩篇測試稿換來的“平庸無知”假象便會瞬間崩塌,對方會立刻察覺,墨韻堂的審稿標準藏著貓膩。

有人在背後指點他們。不是投南行客的低級探子,是更高階的操盤手,一個懂得用真情報做餌、逼對手自露馬腳的人。

光未將稿件收入袖中,轉身下樓。夜蕭愛正在櫃上理賬,抬頭見她神色凝肅,正要開口,光未已先出聲:“西行客那篇稿子,暫時不要錄入下期目錄。若有人問起,就說排期已滿,延後一期。”

夜蕭愛放下手中的賬冊,對上她的目光,片刻後重重點頭:“明白。”她冇有追問緣由。自上次光未告知紫堯國試探之事後,她便懂了,光未不說的,不必多問。

光未轉身正要回樓上,鋪門忽然被推開,夾著碎雪的冷風灌了進來——昨夜突降倒春寒,飄了半宿細雪。進來的不是客人,是月刑。他收到光未的傳信便連夜從山莊趕回,肩上還背著未卸的行囊,肩頭與發間沾著半融的雪水,進門時帶著一身寒氣。他看了光未一眼,什麼也冇說,隻極輕地點了下頭——那意思是,有要緊東西給你。

光未引他上了二樓,反手關好房門。月刑從懷中取出一份折疊整齊的稿紙遞過來,嗓音壓得極低:“今日清晨發現的,投在書坊後門的收稿箱裡,冇走驛站郵路,是專人送的。”

光未展開稿紙,隻掃了一眼署名——又是“西行客”。目光往下移,落在正文中間一行字上,她的呼吸驟然頓住。那行字寫的是暗陰國西境渡口三日後的換防時辰,精確到某刻某分,與暗煊前幾日在書房隨口提及的邊防部署分毫不差。

這不是普通探子能接觸到的東西。要麼是有人親眼看過兵部的邊防文書,要麼,是邊防線上出了內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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