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公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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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公審
鬆江,華亭
消息是傍晚到的。
一個家仆騎著快馬從鬆江趕回華亭,連門都冇進,直接翻牆跑到後院,撲通一聲跪在徐璠腳底下。
“大公子!二公子……被扣了!”
徐璠正端著碗吃晚飯。
筷子懸在半空,一塊紅燒肉夾在竹尖上,油滴往下墜。
“你說什麼?”
“海瑞把二公子當場拿了!關進巡撫衙門大牢裡了!那幾箱子東西,全扣了,說是贓款,要充國庫!”
筷子落在桌麵上,彈了一下,滾到地上。
紅燒肉啪嗒掉進碗裡,濺出一點湯汁。
徐璠坐在太師椅上,一動不動。臉上的血色一寸一寸褪乾淨,從脖子根一直白到額頭。
不對。不該是這樣。
計劃是周密的——徐琨化名張鶴年,以鬆江鄉紳的身份登門拜會。送禮,行賄。成了,萬事大吉;不成,隻要留一兩件東西在海瑞屋裡,日後便是現成的把柄。禦史彈劾的折子早就擬好了,就等這個口實。
怎麼可能直接把人扣了?
這是巡撫衙門,不是匪窩。一個素不相識的“鄉紳”上門送禮,你收也好,不收也好,趕出去也行——哪有直接抓人的道理?
除非海瑞早就認出了徐琨。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徐璠的後脊椎一陣陣發麻。
認出了。
一定是認出了。
那就不是臨時起意——海瑞在等。等徐琨自己送上門去。
是他徐璠親手把弟弟塞進了虎口裡。
“大公子?大公子!”家仆跪在地上,連喊了三聲。
徐璠猛地站起來,椅子往後一倒,砸在地板上,響動驚得院裡的鳥撲棱棱飛了一片。
“廢物!”他抓起桌上的湯碗往地上摔——瓷片四濺,湯水潑了家仆一臉。“讓你們盯著,盯著!人是怎麼進去的你們不知道?進去了出不來你們也不知道?!”
家仆趴在地上瑟瑟發抖,一個字不敢回。
徐璠在屋裡轉圈。三步一個來回,五步一個來回。腳底踩著碎瓷片,咯吱咯吱響,他渾然不覺。
父親不在。
這是最要命的。徐階離京之後走的哪條路、到了哪裡,他一概不知。
信也送不出去。而徐琨是他安排去的——回頭父親問起來,這筆賬算在誰頭上?
當初他跟幕僚商議這個計策時,說得多好聽——“就算海瑞不收,東西留在那裡,將來也是把柄。”一步棋,進退皆宜。
放屁。
什麼進退皆宜?人家連棋子帶棋盤一起掀了。
他停住腳步,扶著桌沿,胸口一陣陣發悶。
太陽穴突突跳,耳朵裡嗡嗡作響。
“去!把錢先生、周先生、孫先生,還有王師爺,全給我叫來!現在!馬上!”
家仆連滾帶爬跑出去。
不到半個時辰,四個幕僚齊聚書房。
錢秉文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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