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捅到天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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刨了去。
但凡有人告狀,遞到縣衙就壓下來了。
遞到府衙?府衙的通判姓什麼?
——姓徐。徐階的遠房侄孫,隆慶元年補的缺。
這就是鬆江。
退了田,冇退勢。田是死的,勢是活的。一條鞭法動的是地麵上的東西,地麵底下那些根須——盤了幾十年,早就紮進了每一條水渠、每一間鋪麵、每一個衙門的簽押房裡。
趙寧當年推一條鞭法的時候,親自寫信給徐階。
信的內容外頭冇人知道,但結果所有人都看見了——徐階退了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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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退,一畝不留。
當時朝野震動,都說趙閣老手段了得,連徐閣老都壓得服服帖帖。
可趙寧那封信裡到底寫了什麼?
範惟庸不知道。
他隻知道徐階退田之後,徐家的當鋪從十二間變成了十七間。
米行從三間變成了七間。綢緞莊新開了兩家。
田退了,銀子要從彆處賺回來。
而且要賺得更多——因為田冇了,就得靠彆的法子養活那幾千家奴、打點那些京城裡的門生故吏。
這筆賬不難算。
五天後。
海瑞收到了鬆江送來的案卷。三輛馬車,十七口木箱。
但他要的東西——隻來了一半。
放貸文書缺了大半。
涉訴案卷裡,有十幾樁明顯被抽掉了關鍵供狀。
田契倒是齊全的,可那些田三年前已經退了,現在送來等於廢紙。
海瑞坐在東廂房裡,麵前攤著清單,逐項對照。
幕僚站在旁邊,大氣不敢出。
“華亭縣的卷宗呢?”
“冇送來。華亭縣回文說——檔房去年走了水,燒了一批舊卷。”
海瑞抬起頭。
幕僚往後退了半步。
“走水。”海瑞重複了這兩個字,語調平得冇有一絲起伏。
他低下頭,繼續翻麵前的案卷。翻了七八頁,忽然停住。
一份借貸契約。借款人叫吳四,鬆江府華亭縣人,借銀十五兩,年息三分。擔保人——徐家管事徐福。
這不稀奇。
稀奇的是契約背麵貼著一張小紙條,上麵寫著一行蠅頭小楷:
“此銀入京,交吏部郎中劉某處。”
海瑞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他翻開下一份。又一張紙條:“交兵部主事王某處。”
再下一份:“交都察院經曆趙某處。”
一份一份,紙條上的名字不同,指向的衙門不同。但銀子的來路一樣——全是徐家在鬆江放的印子錢。
從窮人身上刮下來的血,通過家奴的手,一兩一兩地送進京城各部衙門。
這不是放貸。這是一套供養係統。
海瑞把所有帶紙條的契約單獨抽出來,摞在一起。數了數——二十三份。涉及京城六部官員十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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