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秦皇漢武也不過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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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成仰頭大笑,笑聲在暖閣裡回蕩,撞在金磚上,彈回來,帶著一股子不管不顧的癲狂。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著,眼淚卻毫無征兆地湧了出來。
大顆大顆滾燙的液體砸在明黃的錦被上,洇開深色的水漬。
“朕的兵……朕的將軍……殺了俺答汗……哈哈哈哈!”
他一把推開想要上前攙扶的嬪妃,赤腳跳下龍榻。
冰涼的金磚激得他一個哆嗦,可他感覺不到冷。
一股滾燙的、沸騰的東西,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發痛。
是痛。
委屈了二十年的痛。
他想起嘉靖三十二年,他還是裕王,住在冷清的王府裡。
父親嘉靖帝修道煉丹,幾年都不見他一麵。冬天炭火不足,他抱著手爐縮在書房裡讀《大學衍義》,手指凍得通紅。
身邊的太監宮女,眼神裡總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輕慢。
他是皇子,可連內務府撥付的例銀都敢克扣。
他想起徐階、高拱、張居正他們圍坐講學,說起朝政弊端,說起北虜南倭,說起國庫空虛。
那些憂國憂民的話語背後,他聽得出那份沉甸甸的無力,以及……對他這個“儲君”能否扛起這份重擔的隱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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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登基那天,百官山呼萬歲。
可他坐在那張冰冷的龍椅上,看著下麵黑壓壓的人頭,心裡冇有半點喜悅,隻有鋪天蓋地的恐懼。
他怕自己做不好。
怕重蹈父親的覆轍。
怕那些文官像對付父親一樣,用直諫、用死諫,把他逼進另一座“西苑”。
他想起海瑞那封驚天動地的《治安疏》。
雖然那是罵先帝的,可奏疏裡那句“嘉靖者,家家皆淨而無財用也”,像一記耳光,火辣辣地抽在他臉上。
他怕。他怕自己也變成那樣。
所以他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想要做個好皇帝,可“好”的標準是什麼?
是像太祖那樣鐵血?還是像成祖那樣雄武?
他不知道。
他隻知道自己每走一步,都好像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等著他犯錯。
他以為當皇帝就是受罪。就是忍耐。就是平衡。就是在無窮無儘的奏疏和爭吵裡,消磨掉所有的精氣神。
可現在……
朱載坖猛地回頭,赤紅的眼睛瞪著案幾上堆積如山的奏疏。那些關於賦稅、關於漕運、關於邊防、關於哪個官員該升哪個該貶的折子,此刻看起來如此可笑。
什麼唐宗宋祖?什麼秦皇漢武?
他們不過是用了幾個能打仗、能辦事的人罷了!
而他,朱載坖,有胡宗憲,有戚繼光,有趙寧,有高拱!他有殺到草原深處、把敵酋首級帶回來的大明軍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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