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5章審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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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5章審訊!
海瑞把第三個人帶上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淳安縣衙後堂的門窗全關著,兩盞油燈擱在條案兩頭,火苗被穿堂風吹得直晃。堂上隻有三個人——海瑞、縣丞田有祿,和跪在地上的河工。
前兩個審了一整夜。
第一個叫劉七,新安江決口那段河堤的巡堤夫。四十來歲,瘦得脫了形,膝蓋往地上一磕就開始哭。哭完了,什麼都招。
第二個叫陳大牛,河道衙門的雜役。比劉七硬些,扛了兩炷香,最後也鬆了口。
兩個人的口供,指向同一個名字。
趙寧。
海瑞冇動。田有祿在旁邊遞了杯水過來。他接了,冇喝。
“帶第三個。”
第三個叫孫二狗。工部派駐浙江修堤時臨時征調的民夫頭目。人結實,一臉橫肉,跪在地上腰板挺得直直的。
海瑞翻開麵前的供詞,劉七的,陳大牛的,並排擺著。
“孫二狗。”
“小人在。”
“嘉靖四十年三月十九,新安江九溪段決口。你在不在場?”
孫二狗的眼珠子往左轉了一下。
“在。”
“你在哪個位置?”
“南壩第三段。離決口百丈遠。”
海瑞拿起劉七的供詞看了一眼。劉七說孫二狗在北壩。陳大牛說在南壩第一段。三個人,三個位置。
這一處對不上。但海瑞冇挑破。
“決口之前,你接到過誰的命令?”
孫二狗沉默了。
膝蓋在青磚上磨了磨,發出一聲悶響。
“趙大人的。”
海瑞的手停在供詞上。
“哪個趙大人?”
“工部的趙大人。趙寧趙大人。”
田有祿手裡的筆頓了一下。墨滴在紙上,洇開一團黑。
海瑞抬頭看著孫二狗。燈火下,這張橫肉臉繃得很緊,下頜的肌肉在動,一下一下地咬。害怕的人才會這樣。但害怕的來源不確定——是怕審訊,還是怕彆的什麼人。
“趙大人怎麼跟你說的?”
“他讓小人帶人去九溪段,把南壩根腳的土挖鬆。”
“什麼時候說的?”
“三月十六。決口前三天。”
“在什麼地方?”
“河道衙門後院。就趙大人一個人。把小人叫進去,關上門說的。”
海瑞拿起陳大牛的供詞。陳大牛說的是三月十七,在趙寧的私宅。劉七說的是三月十五,在工地上當麵吩咐的。
時間、地點、方式,全對不上。
但有一樣東西對得上——趙寧。
三個人,審了一整夜,分開關押,互相見不著麵,說出來的名字一模一樣。
海瑞放下供詞。
“趙大人讓你挖堤,給了你什麼好處?”
孫二狗的腰板終於塌了一點。
“五十兩銀子。”
“誰給的?”
“趙大人親手給的。一錠五十兩的官銀。”
“銀子還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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