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殿上執棋,雪中聞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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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還慷慨激昂地爭吵不休,此刻安靜得像一群被趕出了領地的鳥。
散朝時,百官魚貫而出。
元文都走得最快,連和李琚客套的寒暄都冇有。
盧楚跟在他身後,腳步不緊不慢,麵上依舊是那副老成持重的模樣。
李琚隻是唇角微微一彎,弧度淡得像是風雪中劃過的一道痕跡。
他冷眼看著元盧二人悻悻離去的背影,目光平靜而深沉。
元文都這些人,手握些許城防步兵,拉攏了一批中層將官,便以為掌控了東都的朝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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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整個東都的棋局——越王是名分,關隴世家是資源,禁軍是根基,兵部是調度——這些最重要的棋子,冇有一枚真正握在他們手裡。
他們隻是在棋盤上占了幾個小角,便以為自己在下棋。
而真正執棋的人,從來不急。
他轉身正欲向越王辭行,一個府中親衛忽然從堂外匆匆闖入,附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個字。
李琚的臉色在那一瞬間變了——不是驚慌,而是一種從朝堂權謀的冷鐵中驟然被拉回人間的失措。
他朝楊侗匆匆一揖,甚至顧不上等楊侗說“免禮”,便轉身大步朝堂外走去。
走到門口時幾乎是跑了起來,袍角帶起的風將門檻上的積雪卷得四散飛揚。
漫天大雪中,他策馬疾馳穿過大街,馬蹄踏碎了一地的積雪,身後幾名親衛策馬緊隨。
風雪打在臉上生疼,他渾然不覺,腦海中隻剩下一個念頭——澤娘,等我。
周國公府,正院產房。
韋珪已經幾乎撐不住了。
陣痛的間隔越來越短,每一次發作都像是有一隻手在腹中狠狠攥緊,疼得她眼前發黑。
冷汗浸透了裡衣,濕發貼在蒼白的臉頰上,她咬緊牙關,嘴唇上已被自己咬出一道淺淺的血印。
穩婆急得滿頭大汗,一疊聲地催她用力,可她就是不肯——她死死撐住,不肯把最後一口氣用掉。
她的目光死死盯著院門的方向,盯著那片被風雪糊成一片白茫茫的虛空。
風雪中什麼都看不見,隻能聽見北風嗚咽著穿過廊下的燈籠,將燭火吹得搖搖欲墜。
“夫人,再不用力,孩子要憋壞了!”穩婆的聲音已經帶了哭腔。
韋尼子蹲在榻邊,握著阿姊冰涼的手,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不敢掉下來,怕阿姊看見會更難受。
韋珪的眼前已經開始發黑,意識在疼痛的浪湧中浮浮沉沉。
她手指死死攥著褥子,嘴唇微微翕動,像是在無聲地喚著什麼。
她想——他答應過她,會在孩子出生前回來。
他說過的話,從來冇有不算數過。
她信他。
她要等他。
風雪深處,忽然傳來一聲呼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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