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府宴藏鋒
第318章府宴藏鋒(第2/2頁)
長孫無垢一身素雅月白襦裙,挽著一條淡青披帛,垂眸斂衽,步履無聲,在燈火下像一道溫潤的清影。
她朝主位方向屈膝一福,便由府中仆婦引著,轉身往後堂女眷院落去了。
冇有人多看她一眼。
在滿堂文武看來,她不過是李琚隨身帶來的一個姬妾,和那些世家子弟出門必帶的美人一樣,無非是點綴門麵、解悶暖床的擺設。
有人甚至在心裡暗暗記了一筆:果然,耽於美色。
但更多的人目光卻落在了李琚身後另一道身影上。
那人冇有入座。
他站在李琚側後方半步,身形挺拔魁梧,鐵甲襯身,眉眼凜冽如刀。
腰間懸著一柄鑲玉長刀,刀鞘磨得發舊,鞘口卻泛著常年擦拭的暗光。
他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周身那股沙場上淬出來的悍然之氣壓得身旁幾名西京武官不自覺地將椅子往旁邊挪了半寸。
衛文升端坐主位。
他年逾七旬,須發皆白,麵容清瘦卻筋骨硬朗,一雙老眼深陷在眉棱之下,目光渾濁卻仍有餘威。
他身後立著兩名屬吏,麵前案上擺著一壺酒、兩碟乾果,幾乎冇怎麼動過。
整場宴席他都在看——看李琚如何進門,如何落座,如何應對左右的寒暄。
直到他看見宇文承基的那一刻,他那雙渾濁老眼裡忽然掠過一道極亮的光。
“周國公身後這位小將,”衛文升抬手舉杯,隨口一問,“氣度卓絕,儀表非凡。老夫眼拙,不知是何方豪傑?”
李琚端起酒杯,淺抿一口:“有勞留守垂詢。此乃宇文承基,許國公之孫,現為我帳下親衛統領,隨行護持左右。”
話音落地,堂內瞬時靜了。
許國公宇文述。
這個名字在大隋朝堂上的分量,不需要任何註解。
從文帝到煬帝,宇文述掌軍數十年,權傾朝野,子弟遍布軍中,宇文家的門生故吏加起來能排滿一整條朱雀大街。
而宇文承基——許國公的嫡長孫,本可以在江都享受祖蔭、身居高位,如今竟甘願屈身做李琚的隨身護衛。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宇文家和李琚之間,絕非尋常的翁婿關係。
能讓宇文家的嫡長孫甘為護衛的人,絕不是靠駙馬的身份就能壓得住。
要麼是他給了宇文家什麼了不得的利益,要麼是他這個人本身就有讓宇文家折服的本事。
不論是哪一種,都足以讓在座的西京官僚重新掂量掂量這個“紈絝”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