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晨堂定規
第156章晨堂定規(第3/3頁)
眉如遠黛,目若秋水,唇色天然帶著淡淡的紅,肌膚白如凝脂。
不是那種妖豔的媚,是溫婉的、端莊的、讓人挑不出刺的美。
確實——傾國傾城,人間絕色。
韋珪抬手虛扶:“不必多禮,起身說話吧。”
代玉珠起身,垂手立在一旁,眼睫低垂。
韋珪端起案上的茶盞抿了一口,不緊不慢地開口:“你原是哪裡人?家中還有何人?”
代玉珠垂眸,聲音輕柔:“妾身京兆人氏,家道中落,父母雙亡,再無親人。自幼習舞,略通詩書琴藝,輾轉流離,被送入唐國公世子府中為姬。”
韋珪點了點頭,又問:“你識字?”
“識得一些。”
“平日曾涉獵何種典籍”
“《女誡》《孝經》,還有一些詩詞。略知皮毛,不敢稱通。”
韋珪又問了幾句,關於京兆的風物,關於她習舞的師承,關於她在李建成府中的時日。
代玉珠一一作答,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不卑不亢,不急不躁,既不顯得刻意討好,也不怯懦畏縮。
韋珪看著她,心中已有計較。
此女談吐不俗,氣度從容,絕非尋常舞姬。
這是李建成精心挑選的禮物——容貌絕色,知書達禮,進退有度。
這樣一個人送到李琚身邊,既能讓他承情,又不會給李家惹麻煩。
“既是六郎帶回來的人,便安心住下。”韋珪站起來,走到代玉珠麵前,語氣溫和卻不失主母氣度,“西跨院雖偏,倒也清靜。我讓人給你安排兩個侍女,缺什麼隻管說。府中冇有那麼多規矩,但你需知道自己的本分。”
代玉珠斂衽一禮,聲音沉靜:“多謝夫人,妾身謹記夫人教誨,定當安分守己。”
都水監。
李琚坐在值房中,麵前案上擺著厚厚一摞文牘。
杜忱站在一旁,手裡拿著幾頁紙,麵色鄭重。
“令君,元弘嗣那邊的事,查清楚了。”
李琚抬起頭,接過那幾頁紙,逐行看下去。
紙上的字跡密密麻麻,記錄著每一筆糧草的出入時間、數量、經手人,以及賬目與實際的差額。
數字觸目驚心。
長孫無忌從隔壁走進來,手裡也拿著一份文書,遞到李琚案上:
“這是各處碼頭的交割記錄,和元弘嗣上報的損耗賬冊比對過了。他報的損耗,比實際多了三成。多出來的糧草,全被他私下截留,轉運到了他在北方的私倉。”
李琚又看了一遍,將那些證據疊好,壓在案上。
眸底掠過一抹冷冽,指尖輕輕叩著案上卷宗。
元弘嗣這般膽大妄為,已是自掘墳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