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千裡漕途,一紙知心
第32章千裡漕途,一紙知心(第2/3頁)
不敢忘本。
春深矣,願娘子善自珍重。
李琚頓首
信送出去後第五天,回信到了。
韋尼子跟著韋家的商船追上來,在武安郡的碼頭上找到了李琚。小姑娘曬黑了一圈,但眼睛還是亮晶晶的。
“李懷潤!你可真能跑!我追了你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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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信往他手裡一塞,轉身跑回商船上,衝他揮了揮手,走了。
李琚拆開信。
李郎君惠鑒:
來書已收,讀之再三,夜不能寐。
“金湯空自固,螻蟻穴其內”——君昔年洛水此詩,珪初讀時,隻覺殺氣過重,以為少年憤世之語。今日方知,君之所見,遠在珪上。
官吏貪墨,軍民塗炭,非一日之寒。君於濁流之中獨守清白,於黑暗之內獨持燈火,此非常人之所能為。
珪不敢言“知君”,惟願君知:君之所為,天地可鑒。餓死之民夫,挨餓之士卒,若泉下有知,必不忘曾有李郎君者,未克扣其一粒糧、一文錢。
君言“難救天下”,珪以為不然。天下非一人可救,然天下乃一人一人救之。君守本心,即救其所能救者。
珪深信,善惡有報。李子雄之流,今日猖狂,他日必遭天譴。君但穩心神,行己事,餘皆不足論。
至於珪——君在前線拚命,珪在洛陽,不敢言助,惟願君知:無論何時,韋家在此。珪亦在此。
紙短情長,君自珍重。
韋珪拜上
信的最後一行字,墨跡略重,像是落筆時猶豫了一下。
李琚讀了三遍,將信折好,收入懷中。
王逾從船艙裡探出頭來:“李丞,該出發了。”
李琚站起來,走到船頭。
船隊緩緩離岸,往北而去。
永濟渠的水渾黃而沉重,兩岸的麥田青翠欲滴。四月的風從南方吹來,帶著暖意,但吹不散河道上彌漫的腐臭。
李琚站在船頭,一隻手按在懷中的信上。
她在。韋家在。
夠了。
船帆鼓起,糧船駛入河道深處。
前方的路還很長。
船隊行至武安郡,天色將晚。
李琚站在船頭,正看著前方的河道,忽然聽見岸上傳來嘈雜之聲。王逾從船尾跑過來,臉色不對。
“李丞,岸上有兵,衣甲不整,像是潰兵。”
李琚順著他的手指望去。河岸上,約莫二三十人,衣衫襤褸,麵有菜色,有的拄著槍,有的互相攙扶,正朝碼頭方向走來。
為首一人,身材魁梧,滿臉胡茬,手裡提著一把缺了口的橫刀。
“攔住他們。”李琚道。
王逾正要帶人上岸,那隊潰兵已經看見了糧船。為首之人眼中精光一閃,猛地揮刀:“兄弟們!有糧船!”
二十幾人蜂擁而上,有的跳上船頭,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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