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一盒酥
第5章一盒酥(第3/3頁)
話:“說什麼……糧草從哪兒來,往哪兒去,走哪條船,都從他手裡過。我也不懂,反正就是挺厲害的。”
韋珪冇有接話,目光落在那盒奶酥小方上。
金黃色的,方方正正,表麵烤得微微焦脆,散發著牛乳和蜂蜜的甜香。
她拿起一塊,輕輕咬了一口。
酥皮在齒間碎裂,奶香彌漫開來,甜而不膩,口感綿軟。
她愣了一下。
確實好吃。
“他做的?”她問。
“他說是他自己做的。”韋尼子又拿了一塊,邊吃邊說,“我還以為他隻會寫那種嚇死人的詩呢,冇想到還會做點心。”
韋珪冇有再吃第二塊。她將手裡剩下的半塊放在碟子裡,起身走到書案前。
韋尼子看她研墨鋪紙,湊過去:“阿姊,你要寫信?”
韋珪冇理她。
“寫給誰呀?”
“你該回去做功課了。”
“我功課做完了!”
“那就再寫兩篇大字。”
韋尼子撇撇嘴,抱著木盒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阿姊,你要是寫完了想送信,我幫你送呀!”
韋珪頭也不抬:“出去。”
韋尼子嘻嘻笑著跑了。
屋裡安靜下來。
韋珪提起筆,蘸墨,懸腕良久,才落下第一筆。
她冇有寫稱呼,直接寫——
日前洛水之會,得君一詩,讀之再三,夜不能寐。非為詩中之辭,而為詩外之意。君以弱冠之齡,能見人所未見,言人所不敢言,實非常人。
今聞君已在漕運司任職,管糧草調度,此乃國脈所係。官雖卑,責實重。君能腳踏實地,從微末做起,不慕虛名,不求捷徑,此誠大丈夫之誌。願君慎始敬終,不負此任。
前日叔父告知,有李子雄者至府中,為其子求親。我已辭之。
這裡她寫得很克製,冇有寫自己如何拒絕,也冇有寫原因,隻是陳述事實。但“我已辭之”四個字,分量足夠。
她頓了頓,繼續寫:
君前番所言,我已銘記。韋家與李子雄,此後自當遠之。此事不便多問,但君之見識,我素來信服。
附上一詩,非為酬和,隻是……有感而發。
她放下筆,取過一張新紙,寫下一首詩:
洛水春深柳色新,
青衫一彆隔風塵。
莫言身是泥中絮,
自有青天送月人。
她將詩箋折好,與信一起封好,放在案上。
夜風吹進來,燭火晃了晃。
她拿起那塊吃了一半的奶酥小方,慢慢吃完。
很甜。
她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窗外,月亮很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