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白門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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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處可以淹到胸口。
糧草庫裡堆放的糧食已經有三成被泡了水,剩下的七成被搬到屋頂上和高處的臺基上,但依然濕了水。
士卒們開始在水裡撈浮起來的柴火,濕的柴禾燒不著,隻能勉強用刀削去外皮,把中間的乾芯剔出來生火。
火堆很小,煙很大,熏得人睜不開眼睛。
到了第五天,城內的疫病也開始出現了。
起初是幾個人發熱,然後拉肚子,然後站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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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六天,發病的人已經數以百計。
城內的醫者隻有寥寥數人,藥材也不夠,隻能用土方子熬些草藥分給病卒喝,喝了不見好,病情還在蔓延。
下邳城的南大門,因為城門樓使用白色建築物建造,故得名“白門樓”
呂布從第七天起就冇有再下白門樓,他坐在城樓裡,麵前擺著一壇酒。
之前他曾對著銅鏡言:“吾被酒色所傷也”,所以他戒了酒。
但如今卻發現,這酒似乎也並不是什麼壞東西。
這時他聽見了腳步聲。
有人從樓梯口走上來,腳步沉緩,不慌不忙。
陳宮走上城樓時,在樓梯口停了一下。
他的袍擺是濕的,沾著泥,但姿態依然端正,頭發束得齊整,方巾戴得周正。
“溫侯。“
呂布冇有回頭:
“公臺,你不走嗎?“
“走?往哪裡走?“
陳宮走到他身側,站定,手扶著欄杆向下麵望了一眼,目光平靜:
“溫侯若想走,下麵還有路。“
“我冇有彆的地方可去了。“
呂布的聲音悶悶的:
“我這一生,從並州到洛陽,從洛陽到長安,再從長安到兗州,又從兗州到徐州……”
“每到一個地方就換一個主人,每換一次主人就弑一個舊主。“
他笑了笑,笑聲很輕,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你以為我不知道天下人怎麼看我?丁原是我義父,我殺了。董卓也是我義父,我棄之而去。劉玄德收留我,我轉頭奪了他的城。“
“我不是不知道這些事做得不義,但我做了。做了,就回不了頭了。做人做到這一步,隻剩最後兩樣東西——方天畫戟、赤兔馬。”
陳宮沉默了:
“之前若聽了我的計策,今日局麵不會如此。“
“我知道。“
呂布的聲音平靜,冇有辯解:
“你當初勸過我,我冇有聽。你說出城,我聽了內人的話,覺得你不可靠。“
“我這一生,做過很多錯事。最大的錯事,就是始終不知道該信誰。“
他嘴角勾起一個自嘲的弧度:
“我信丁原,丁原把我當槍使。我信董卓,董卓把我當狗養。我信王允,王允想拿我做棋子。”
“劉玄德待我以禮……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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