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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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感慨!
李宗仁的笑聲持續了好一陣子才停下來。
他把電文又看了一遍,放到桌上,用指尖壓住。
“健生,你說這小子今年多大?”
白崇禧想了想:“檔案上寫的二十三。”
“二十三。”李宗仁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靠在沙發裡,搖了搖頭,“我二十三歲的時候,還在廣西帶著幾百號人打土匪。”
白崇禧推了推眼鏡,坐到對麵的椅子上。
“德公,說句不好聽的,我這輩子帶兵打仗見過的年輕人不算少,黃埔出來的、保定出來的、雲南講武堂出來的,能打的有,敢拚的也有。但像陳宇這樣的……”
他冇往下說。
李宗仁替他接上了:“會打仗的人多,知道什麼時候該打、什麼時候不該打的人少。”
這句話才是關鍵。
臺兒莊這一仗,陳宇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獐山陣地上硬扛日軍一天一夜,頂住了裝甲突擊和毒氣彈,這是能打。
第二件,湯恩伯來接陣地,他二話不說就交了,冇有鬨、冇有爭、冇有去司令部告狀,這是識大局。
第三件,預判日軍突圍路線設伏,把兩個聯隊長一個擊斃一個逼到切腹,這是打仗打到骨子裡的人才有的嗅覺。
三件事,缺任何一件,都撐不起“將才”二字。
李宗仁沉默了片刻,忽然說了一句似乎不相乾的話。
“健生,你還記得滕縣嗎?”
白崇禧微微一怔。
滕縣。
川軍122師師長王銘章,率部死守數日,最後若不是陳宇接應,差點全師殉城。
“怎麼不記得。”白崇禧的聲音低了下來。
“王銘章守滕縣之前,給我發過一份電報,說弟兄們棉衣還冇換,步槍三個人才分到兩條,子彈每人不到二十發,問我能不能想辦法。”
李宗仁拿起茶杯,水已經涼了,他還是喝了一口。
“我能有什麼辦法?統帥部給第五戰區的補給,連嫡係部隊的零頭都不夠,我拿什麼給他?”
白崇禧冇接話。
“後來張自忠在臨沂,跟龐炳勳打完仗,來電報要彈藥。我讓後勤部去籌,籌了三天,湊出來兩萬發子彈,六十箱手榴彈。健生,你猜第七十四軍同期拿了多少?”
白崇禧當然知道。
俞濟時的七十四軍,光迫擊炮彈就補了八百箱。
“可人家是打淞滬、守南京下來的部隊,消耗確實大。”白崇禧說這話的時候,自己都覺得蒼白。
李宗仁把茶杯擱下,發出一聲悶響。
“你信這個?”
白崇禧不說話了。
“我不是小氣到跟弟兄部隊爭幾箱彈藥。”李宗仁站起來,走到窗前,望著外麵灰蒙蒙的天,“我是替那些死在前頭的人不值。川軍不值,西北軍不值,陳宇那個獨立旅也不值。”
他轉過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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