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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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從刀根往刀尖方向均勻鋪展。
紋路的邊緣不是剛硬的界線,每一道線條和相鄰線條之間都有一層極薄的漸變過渡帶,讓整個花紋看起來不是刻在金屬表麵,而是被封在鋼材內部的。
比賽那把匕首的雲紋是洶湧的,像暴風雨前的積雲,厚重而有壓迫感。
這把短橫刀的雲紋是流動的,像傍晚高空中被風拉成細絲的卷雲,輕盈而安靜。
他把酸洗液倒進淺槽,將坯料浸進去。酸洗的時間比平時多掐了幾秒——層數越密,深色層和亮色層之間的腐蝕高差需要更精確的控製。
浸完之後用清水衝洗乾淨,小蘇打水中和殘留酸液,擦乾。
把刀坯舉到燈光下的那一刻,丹尼爾正好從辦公區走過來,手裡端著半杯咖啡,打算問林遠中午要不要幫他帶份三明治。
他看了一眼刀坯,停住了,拿著咖啡杯的手就那麼懸在半空。
“天哪。”丹尼爾愣了半天才把杯子擱在工作臺邊上,湊近了看,但手很規矩地冇有去碰,“這個紋路——像是雲的影子。”
林遠冇有回答。他把刀坯在燈光下緩緩翻了一麵。
青金色的雲紋隨著光線角度的變化而流動起來,深色層在酸洗之後呈現出偏灰的青綠色,亮色層則是銀鐵合金本身的淡金色,兩種顏色交替排列在極細的尺度上,形成了一種靜止卻又在流動的視覺效果。
八千層的堆疊密度已經到了肉眼剛剛能分辨單層結構的臨界點——再往上折一輪到一萬六千層,花紋就會細到糊成一片,反而失去層次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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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折鍛法在理論上可以無限堆疊層數,但八千層對於一塊短橫刀坯料來說已經足夠。再往上不是不能做,是冇有意義。
林遠用棉布把刀坯擦乾淨,放在工作臺上,拍了張照片發給道格。照片是在日光燈下拍的,冇有調色,冇有加濾鏡。
道格的視頻電話在三十秒內就打了過來。
林遠剛按下接聽鍵,道格那張粗獷的臉就把整個屏幕占滿了。他身後的背景是《鍛刀大賽》的演播室走廊,牆上掛著往季選手的作品,一個實習生從他身後匆匆走過。
道格的聲音大得幾乎要把手機揚聲器震破。
“你把刀舉起來!靠近一點!對——就那個角度!天哪!這紋路比你在比賽裡做的那把匕首還細!你是在日光燈下麵拍的?自然光!趕緊的!出去拍給我看!”
林遠把手機架在支架上,調整後置攝像頭,拿起刀坯推開廠房側門。今天的陽光不算刺眼,午後的天空鋪著一層薄雲,光線被漫反射之後均勻地灑在停車場的水泥地上。
他把刀坯舉到自然光下,讓攝像頭對準刀身。
刀身在日光下變了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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