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洪武七年
第16章洪武七年(第3/3頁)
大的追求。
“陳兄說得對。”林默重新低下頭,拿起那支禿毛筆,“某愚鈍,活著就是最大的追求。”
陳珪搖著頭站起身,端著茶壺晃晃悠悠地走了。
不遠處的後堂門口,郎中周德安背著手站在那裡,將兩人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周德安這兩年老了許多,兩鬢斑白,法令紋更深了。
他看著縮在角落裡的林默,眼神極為複雜。
整個戶部現在分成了涇渭分明的兩撥人。
一撥削尖了腦袋往胡惟庸那裡鑽,吃拿卡要,狂傲不可一世。
另一撥心驚膽戰,每天戰戰兢兢地算賬,生怕哪天被檢校抓走。
而林默,則是第三撥。
他仿佛遊離於這官場的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
他像一塊茅坑裡的石頭,堅硬、惡臭、誰也不理,但又穩定。
周德安有時候甚至覺得,隻要林默還坐在這個角落裡退賬本,這戶部的天就塌不下來。
“奇葩,真是個絕世奇葩。”周德安喃喃自語了一句,轉身回了後堂。
林默冇有理會周圍人的目光,繼續機械地批註著空印文書。
看似風平浪靜的日子,不僅冇有讓他放鬆警惕,反而讓他的神經越繃越緊。
因為他知道,這不過是暴風雨前最後的寧靜。
洪武七年了。
曆史的車輪正在瘋狂加速。
胡黨的貪婪正在以幾何倍數膨脹,地方官員對空印被打回的怨氣也在不斷積壓。
這是一座正在沸騰的火山,隻差最後一個火星就會徹底噴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