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建朝之初的動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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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離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從那以後,太常寺裡出現了一個極為奇特的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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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要有人開始在值房裡、廊簷下或者飯堂裡議論朝政,無論討論的是誰被抓了,誰被殺了,哪怕隻是提到了“前朝”兩個字。
不出三個呼吸的時間,林默必定會因為肚子痛、尿急、腿抽筋等各種滑稽的生理原因,強行打斷對話,然後飛奔向茅廁。
漸漸地,太常寺的官員們都發現了這個規律。
臘月初八。
趙讚禮和劉主事在院子裡遇到,兩人正準備聊兩句昨天午門外打廷杖的事。
剛起了個頭。
“聽說昨日兵部的一個給事中被……”
話還冇說完,十步開外正在擦柱子的林默把抹布一扔,捂著肚子就往後院跑。
趙讚禮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對著林默的背影喊道:“林謹之!你是不是腎水不足啊!這都跑了第八趟了!”
劉主事也是一臉無語。
“這人真是冇救了,我跟林謹之說話,隻要一沾上外麵的事,他就尿遁。
我看他不僅腦子笨,身體也虛。”
“朽木不可雕也,彆搭理他。”趙讚禮鄙夷地擺了擺手。
此時,茅廁內。
裡麵的氣味足以讓任何一個正常人作嘔。
但林默卻靠在茅廁冰冷的土牆上,雙手攏在袖子裡,呼吸平穩。
他聽著外麵隱隱約約傳來的嘲笑聲,嘴角扯出一個極冷的弧度。
腎虛就腎虛,尿頻就尿頻。
在這個言多必失、旁聽也有罪的洪武朝,尿遁簡直是史上最完美的避險方式。
既然堵不住彆人的嘴,那就管好自己的腿。
隻要我不在現場,你們說破天去,親軍都尉府的刀也架不到我的脖子上。
至於這茅廁裡的臭味?
林默吸了吸鼻子。
臭是臭了點,但總比詔獄裡那種夾雜著腐肉、血水和絕望的死人味要好聞一萬倍。
當晚。
城南偏僻小院。
林默在土灶前煮好了一碗熱乎乎的糙米粥。
吃完飯,他像往常一樣,用頂門棍死死頂住門板,檢查了所有的窗戶縫隙。
然後,他走到那張用磚頭墊著腿的破桌子前,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慘白月光,伸出食指。
他需要補充新的保命法則。
林默的手指在布滿灰塵的桌麵上緩緩劃動,無聲地寫下一行字。
“十三、不要在任何場合評價任何活著的或死去的人。”
寫完半句,林默的手指停頓了一下。
腦海中浮現出王景那張被砍下來的臉,以及那些在秋風中被流放的元朝舊臣。
他繼續寫下後半句。
“——包括元順帝,包括王景,旁聽也是罪,遇事尿遁最安全。”
指尖擦過桌麵,發出極輕的沙沙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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