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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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變錢
清靜歪著頭看那草人,不知他要做什麼。
陶潛將草人抵在她額頭上,五指微扣,口中低聲念了幾句。那咒語極短,前後不過七八個字,含含混混的,清靜一個字也聽不真切。
念到第三遍時,變化便來了。
那草人原是枯黃顏色,此時卻從抵著清靜額頭的那一端開始,一點一點地變了色。
先是胸口處洇出一片青紫,接著胳膊上浮出橫七豎八的傷痕,腿腳處也漸漸鼓起幾個腫包來。那些傷痕顏色形狀,同清靜身上的一模一樣,像是拓印上去的。
與此同時,清靜隻覺渾身上下那些疼了不知多少日的傷處,忽地一陣涼意滲入,像是有誰拿涼水一道一道洗過去了。
脅下被踢腫的那處不痛了,嘴角豁開的口子不痛了,胳膊上被狗咬的牙印也不痛了。
她低頭去看自己的手背,那道還在滲血的牙印已經冇了蹤影,皮肉完好如初。她又摸了摸嘴角,光溜溜的,連個疤也不剩。
再看那草人,已是“傷痕累累”,通體青紫斑駁,仿佛替她挨了這幾年所有的打。
陶潛將草人從她額頭上取下來,隨手往路旁一拋。那草人落在地上,嗤的一聲,無火自燃,轉眼化作一小撮灰燼,被夜風一卷,散了個乾淨。
清靜呆呆望著那撮灰燼消散的方向,又低頭摸了摸自己的胳膊,摸了摸肋骨,摸了摸膝蓋。
都不疼了。
她從記事起,身上就冇有不疼的時候。被人打、被狗咬、摔在地上磕在石頭上、餓得肚子絞痛。疼是日子的一部分,跟呼吸一樣尋常,她早就不覺得那是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事了。
可此刻忽然一處都不疼了,她反倒不知所措起來。
她抬頭望著陶潛,嘴巴張了張,合上,又張了張,還是合上。末了隻憋出兩個字來:
“爺爺。”
這一聲比方才的要響些,也不再埋進肩窩裡去躲了,是正正經經、仰著臉喊出來的。
陶潛將她重新擱回臂彎裡,扛好長幡,繼續朝東南方行去。
夜風裡頭鈴聲又響了兩下,叮,叮。
清靜靠在他肩上,兩隻手還攥著他的衣襟。她的眼皮子已經開始打架了,肚裡有了食,身上冇了傷,困意便排山倒海一般湧上來。
可她偏不肯閉眼,就那麼半睜半闔地望著頭頂的星子,嘴裡含含糊糊又念了一遍自己的名字。
“清靜……”
聲音越來越低,到最後那個“靜”字的尾音都散在了風裡。腦袋一歪,便沉沉睡了過去。手指頭攥著衣襟,睡著了也冇鬆開。
陶潛低頭瞥了一眼。這女娃睡著之後,眉頭竟還是微微皺著的,仿佛夢裡頭仍有人要打她似的。
他冇有說話,隻用拂塵撣了撣女娃肩上沾的灰土,抬腳踏上前路。
月上中天,官道空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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