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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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離去
龐涓領命,轉身往院中那叢花樹去。誰知走近一看,方才想起時下已是夏末,那花樹上殘葉披離,早過了開花時節,彆說整朵花,連半片殘瓣也尋不著。
他在院中踅摸了一圈,見牆腳一叢雜草蔓生,其中有一株馬兜鈴。
龐涓伸手掐斷一段莖來,提在手裡,大步走回來,將那一截藤莖遞上前去,道:“院中無花,弟子隻尋得此物,請先生將就。”
陶潛低頭看了看那截馬兜鈴,也不接,隻拄了桃木杖,將那莖端詳片刻,神色如常,道:“將來。”
龐涓便將那莖擱在陶潛掌心。
陶潛翻轉過來,細細看了一回,緩緩開口道:“此草一株,秋來可開十二朵花。十二朵,便是你在魏國榮盛的年數。”
龐涓聞言,心頭一跳,當即道:“弟子若下山得用,莫說十二年,便是三十年也未可知。”
陶潛不理他,將那莖舉起,對著外頭透進來的天光,又道:“花采於鬼穀,見日而萎。你在我這裡得道,但功名在魏國。不過這也暗示好景不長。我送你八個字,遇羊而榮,遇馬而瘁。”
說罷,不再多言,隻垂目不看他。
龐涓將這八個字在心裡默了一遍,麵上的笑愈發深了,拱了拱手,道:“先生卦術高妙,弟子銘記在心。隻是弟子曆來以為,命數之說,不過是庸人推諉之詞。天下事,謀在人,成在人,人若肯拚,命又奈何?”
他這話說得平靜,卻也十分篤定,仿佛那八個字不過是一陣秋風,吹過便散,留不下什麼。
陶潛望了他一眼,冇有反駁,也冇有再推演什麼,隻沉默了半晌,方才開口,語氣較方才更重了些許,道:“臨行之前,老朽還有一言相送。”
龐涓端正了身形,拱手道:“先生請講。”
陶潛道:“你此去經年,才略足以建功,心誌足以開拓,然你胸中有一件東西,須得時刻壓住,你的妒心,太重了。”
龐涓臉上神情微微一凝,隨即又緩了過來,卻未說話。
陶潛頓了頓,接著道:“才高者,多不能容人勝己。你若一旦握權,見有能者在旁,便如芒刺在背,必要除之而後快。這妒念若不克製,日後必招大禍,受萬箭穿心之慘,非老朽危言。”
話音落,院中風也停了一停。
龐涓沉默了片刻,旋即深深一揖,道:“弟子謹記先生教誨。”
隻是那揖禮雖恭,麵上神情卻並無多少驚惶之色,更像是一個人聽完一番旁人的叮囑,客客氣氣收下,至於信不信,那是另一回事了。
陶潛將這神情看在眼中,也不多言,隻緩緩道:“去罷。”
龐涓便又深揖一禮,提了布囊,大步出了院門。
山道上,晨霧未散。
孫臏送龐涓一路送到了山腳下的古道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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