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沈南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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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0章沈南梔
這年頭,城裡的正式工就是金飯碗,每月定量糧油、布票、肥皂票樣樣都有,老了還有退休金,多少人捧著錢都找不著門路。
他打定主意,今晚得去城西邊的黑市一趟,出些野豬,再出些粗糧,湊湊本錢。
真要是明天有戲,總不能錢不夠卡在半道上。
哥嫂要是能進城站穩腳跟,那一家子的日子就徹底變了,花多少錢都值。
騎著車拐過路口,他又想起紅星軋鋼廠的李懷德李主任,之前也托對方打聽過工作的事兒。
不過離下次送肉的日子還有三四天,等下次送貨的時候再問問吧,
多撒幾張網,總能撈著一個。
風卷著路邊的塵土吹過來,李來福腳下蹬得更快了,車軲轆碾過石板路,叮鈴當啷地往城西去了。
另一邊.
沈南梔是猛地從土炕上彈坐起來的。
粗布褥子上的補丁硌得胳膊發疼,她卻渾然不覺,胸口劇烈起伏著,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的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
連脖頸裡的舊布褂都浸濕了一片。
她下意識地抬起手。
入眼的是一雙瘦巴巴的、帶著凍瘡印的手,指節有些粗,指甲縫裡還嵌著點冇洗乾淨的柴灰
年輕、鮮活,卻帶著常年乾粗活的糙。
不是她臨死前那雙枯瘦如柴、遍布針孔、連攥拳頭的力氣都冇有的手。
沈南梔怔怔地轉動脖子,環顧四周。
土坯牆坑坑窪窪,牆角糊著舊報紙,窗戶上的麻紙破了個小角,風從縫裡鑽進來,吹得牆上掛的半截乾蒜輕輕晃。
身下是硬邦邦的土炕,炕梢堆著打了三層補丁的藍布棉襖,
空氣裡飄著玉米麵混著柴火煙的味道。
這是……沈家的偏房?
她從小住到大的地方?
她不是應該死在村頭那間漏雨的柴房裡嗎?
發著高燒,渾身疼得骨頭縫裡都冒寒氣,連口水都喝不上,就那麼孤零零地斷了氣……
沈南梔踉蹌著爬下炕,光著腳踩在冰涼的泥地上,幾步就衝了出去。
堂屋的牆上,掛著張油印的月份牌,紅黑兩色的字跡清清楚楚
1959年5月20日。
她猛地頓住腳步,死死盯著那串數字,眼睛瞪得通紅。
五月二十日。
她重生了。
重生在了國棉廠招工名單公示的前一天。
前世她人生所有悲劇的開端,就是從明天那張榜開始的。
“我……重生了?”
她喃喃自語,指尖顫抖著撫上粗糙的紙麵,觸感真實得發燙。
下一秒,鋪天蓋地的記憶順著血液往腦子裡衝,撞得她眼眶瞬間紅了。
她想起前世,她熬了多少個通宵,就著煤油燈刷題,手心磨出了繭,才拚下了那張國營廠正式工的名額。
那可是鐵飯碗啊,有了它,就能吃公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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